温书然吃完东西,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胃还是不舒服,但至少不再天旋地转。

“好点了吗?”
王楚钦收起手机,看向她。
“嗯,好多了。谢谢你,王……教练。”

温书然收拾着餐盒,再次道谢。她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是“温律师”或直接省略,而她也默契地使用了工作场合的称呼。
王楚钦站起身。

“基地这边有简单的医务室,如果晚上还不舒服,可以去看看。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

“告诉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温书然听清了。告诉她?以什么身份呢?新婚丈夫?还是客户单位领导?
她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应该没事了。”

王楚钦不再多说,拿起自己的东西。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书然独自坐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会议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已经空了的餐盒边缘。粥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这次意外的、因工作而产生的交集,让她看到了王楚钦更复杂的另一面。严厉果断的总教练,和此刻这个放下餐盒、提醒她吃药、安静等待的……算是细心的人?
她不清楚。但胃里那被温热粥水抚慰过的感觉,却是真实而清晰的。
收拾好东西,温书然也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灯光已经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几周,她都将在这个以他为核心的世界里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温书然像一枚精准嵌入训练基地运转体系的齿轮,开始了高速旋转。
白天,她跟进合同纠纷案的各项进展:与法务部反复打磨律师函最终稿,推演谈判策略,和专项小组开会,跟进涉事队员的心理状态和纪律教育情况。间隙时间,还要通过电话和网络远程处理律所那边几个并购案的紧急事务。笔记本电脑几乎从不离身,手机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她开始规律地去基地食堂吃午饭和晚饭。食堂宽敞明亮,供应着营养均衡但口味相对单一的运动员餐。温书然通常会选择一个角落的位置,一边快速解决饭菜,一边翻阅手机里的工作邮件或案卷材料。
去得多了,难免会遇到王楚钦和其他教练、管理人员。他通常和领队、主教练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训练计划或队伍事务,神情专注,语速很快。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食堂,在温书然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她的存在。
两人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直接交流,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纯粹的工作关系距离。只有在专项小组会议等必要的公务场合,才会进行简短的、完全围绕案子的对话。但温书然能感觉到,自那晚他留下粥和药之后,某种无形的关注似乎一直存在。比如,她桌上总会有一瓶新换的矿泉水;比如,食堂大妈偶尔会特意给她留一份更软烂易消化的菜,说是“上面交代照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