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隐忍

灵泉之上白雾悠悠飘荡，温润灵气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五行本源，萦绕在众人周身。

秦烽怀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长老方才一番话明着规劝，实则句句偏向叶辰，当着两名跟班师弟的面，他颜面尽失，心底积攒的恨意如同毒草疯狂滋长。可长老在此，他半分放肆的举动都不敢有，只能强行压下翻腾的戾气，躬身低头。

“长老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语气恭顺，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视线时不时斜向一旁静坐的叶辰。

叶辰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与他无关。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流淌的泉水，暗中运转体内五股微弱灵气，感受灵泉里潜藏的五行气息。长老所言不假，他五灵根驳杂，却唯独能感应到泉底更深一层的本源之力，只是经脉隐隐传来细微拉扯痛感，他不动声色尽数隐忍下来。

长老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轻叹一声。

“此地灵泉静谧，是潜心修行之地，不是争执是非之所。秦师侄，你且带同门先退下吧。”

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秦烽怀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长老命令，只能僵硬拱手行礼，转身离去。路过叶辰身侧时，他脚步顿了半息，极低的声音传入叶辰一人耳中：

“我们之间，没完。”

叶辰眼皮都未抬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秦烽怀带着两名跟班快步消失在后山小径，林间脚步声远去，灵泉边终于恢复安静。

长老侧头看向叶辰，缓缓开口：“方才我护你一时，却护不得你一世。秦烽怀在宗门经营多年，不少管事、内门师兄都与他交好，你如今势单力薄，硬碰硬只会吃亏。”

叶辰抬头，神色诚恳：“弟子知晓，方才不曾冲动出手，便是不想落人口实。那根淬毒银针，我会留到最合适的时候。”

“你心里有数便好。”长老指尖轻点青石，几道细碎符文悄然浮现，“这后山灵泉，我特许你未时前来修行，为期一月。切记不可声张，若是被秦烽怀一党察觉，少不了又要生出是非。五行灵泉本源虽能夯实你的根基，却极耗心神，万万不可急于求成。”

说完，长老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牌，递到叶辰手中。木牌上刻着交错五行纹路，触手温润。

“持此木牌，灵泉外围禁制便不会阻拦你。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叶辰双手郑重接过木牌，贴身收好，深深一揖：“弟子谢过长老成全。”

“不必谢我。”长老望向远处层叠山峦，语气淡了几分，“我见过太多修士困在根骨偏见里，五灵根未必是死路，只是世人嫌它打磨起来太过麻烦。前世你败在急躁与不设防，这一世，希望你能耐住寂寞。”

长老没有再多说过往轮回秘事，衣袖一扬，身形化作一缕淡淡的清风，消失在林木白雾之间。

偌大灵泉池只剩下叶辰一人。

他走到泉边，伸手轻触泉水，冰凉温润的水流包裹指尖，一股股细微五行本源顺着指尖经脉缓缓涌入体内。拉扯经脉的钝痛清晰传来，叶辰紧抿嘴唇，盘膝坐于青石之上，按照前世长老未曾传授的缓慢法门，引导五股灵气循环流转。

外界都说五灵根修炼缓慢是天生缺陷，可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不是根无用，是无人愿意花费心力细细打磨。

不知修行多久，天际日光渐渐倾斜，未时将近尾声。叶辰缓缓收功起身，经脉虽然酸痛，体内灵气却扎实浑厚了一丝。

他摸了摸怀中两样物件——白玉令牌、五行木牌，还有裹着毒针的玉符。底牌一件件藏好，眼下尚且不是清算之时。

转身离开灵泉，踏上下山小径。远远便能看见演武场方向人影攒动，不少弟子还在议论白日那场对峙。秦烽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几日，暗处的算计只会越来越多。

叶辰脚步沉稳，穿行在林间阴影之中。

雾山宗这条属于五灵根的崎岖坦途，风波才只是起了个头。他有的是耐心，静静等待风起、一击制胜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