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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箓以赋心则安 笑问卿试何时还

都别来跟我仙缘

记上回。

幽魑夜现惊少年,幸有知音踏雾前。

悟得凶灾非偶至,敢抛尘虑探真缘。

千番觅迹途皆塞,一态离群世尽喧。

寂寂孤愁萦寸腑,独罹横祸向谁言。

“…你二人切莫挨得这般近,不觉已引众人侧目?”清砚悄悄环顾周遭,本欲缄口,奈何同门弟子皆投来异样眼光,他耳根不由泛红。

凌风闻言,稍稍退开半步,佯作无事,举步前行。

月璃亦往后挪身,歉声道:“…失礼了。”

不待多言,凌风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等不自困,难堪的便是旁人。”

此言一出,齐齐转头望来,眉宇间皆是无奈。

三人本是背身相贴,行路又步步紧随,远远望去,形如长虫,模样怪异。沿途弟子或暗自发笑,或低声议论,场面颇是窘迫。

“清砚,你神色未免太过难看。”凌风直言道。

清砚嘴角微抽,别开目光:“往后你若行事随性,莫要再将我牵连在内。”

月璃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只顾前行。

  凌风立刻凑到清砚身边低声道:“看在多年好友一场就帮我一把,欠你一份人情如何?”

  “你到底欠我多少份人情了?”清砚已经对凌风的说辞习以为常了。

  “呃…你等我数数…”凌风抬眼细数着连着一起回忆前因后果。

 “凌风,行路当专心,不可分神。”月璃轻曳其衣。

凌风闻言,尽数忘却先前诸事,趋至近前笑问:“莫非你是挂怀于我?”

月璃垂眸摇头缓道:“并非如此。你若失足跌仆、误撞树木,我等断无坐视之理。”

“如此看来,依旧是心存关切。”凌风洋洋自得。

清砚适时开口:“在下斗胆一言,她不过是忧你出事,徒添纷扰、延误正事罢了。”言毕,暗中观察凌风神情。

凌风面色一滞,闷道:“我并未让你插话。”

“在下不过陈述实情。”清砚说罢便迈步快行,心底颇为宽敞。

凌风望着前方身影高声道:“哼,我不屑与你争辩!”

…二人日常斗口,早已见怪不怪。

  随着正常赶路抵达到进修室门口,清砚和凌风四目相对,月璃则是被甜香气所吸引住,抬头望着门前的两颗槐树,树枝随风飘动,散落花瓣,香气迷人,相比之下,三人像是处于同地不同景。

初临风物惹长嗟,新客凝眸意自遐。

漫道临风神奕奕,强作颜面掩尘帘。

繁槐翠叶摇清昼,故影牵丝乱隐纱。

往事喃堪萦心宿,斯倾默默锁芳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三人依旧没有靠近半步,就算其中有人开口去怂恿也无动于衷,清砚率先发言:“还是我来吧,毕竟那是我的事,再等下去估计黄花菜都该凉了。”

  凌风也不甘示弱拉着清砚一起向前开口道:“那可不行!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到时候惹的对方不耐烦给了你一拳,那你还不得飞出云霄几千米外啊!”,听到这话的月璃不禁捂嘴失笑,正当俩人争论你退我进之时,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位身材修长且举止庄重的男人,面容清冷的站在它们面前俯视着,三人如同在庞然大物之下的蚂蚁般心神不安,此人正是长老口中赞不绝口以及清砚的梦中人惟卿,整体上来看给人一种感觉就是风华正茂且不失雍容大雅,果真名不虚传。

  清砚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还有那历目的神情加深了他的构思奇想果断,月璃默默的躲到凌风后面,且不知惟卿的目光是对着清砚的,即使凌风小声絮叨刷点存在感,对方倒也不屑于理会。

  “聒噪。”惟卿终是听不进去如同苍蝇般的吵闹声微皱眉头说道。

  凌风立刻老实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站在面前的可是所谓的“大人物”,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惟卿等待继续发话。

  …等待无效。

  “唔…师兄!我找您…有事想问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打扰您了,不好意思…”月璃优先打破平静,还没等说事就率先把一堆礼貌用语全部揉成一块丢出去了,中途扣手低头说着,语毕整个人显得唯唯诺诺,看上去尚为难堪。

  凌风见状也随之附和着:“对对对!我们本无恶意!只是不知如何表达而已…”说着越来越失去底气。

  惟卿有些浮躁的回应:“那是你自作多情罢了,谁在意你有无恶意,无稽之谈。”语毕,移开视线又看向清砚,那一刻似乎放轻语气开口道:“你怎么了?我记得你平日里意气风发,无话不谈,现在怎跟犯了错事的孩子般消极?”

  见清砚没有回应,惟卿也不恼,又对向凌风由温和的语气转变为以往的冷淡说道:“我目前很不方便,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长话短说,好吗?”

  “…暂且让我先酝酿一下!”清砚经历一番沉淀之后也明事理的将事情经过简单概括一下,比凌风抢先一步说话。

  此时的凌风内心感激不尽,这个时候打断话语对他来说是极好的,他打定主意,等下次巡游的时候,就去客栈请对方吃一碗青菜清汤面,略表谢意。

  …现在好了,又欠一份人情。

  时不时的还抬眸观察对方的神情,结果他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有所动容,本以为他会将事情预置不理而且还大发雷霆。

  没想到惟卿竟抬手轻轻放在清砚的头上以示安抚!

  切换清砚视角察看内心活动,当大师兄动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神经系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直至被抚摸依旧没放松,其余二人看到这一幕后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大脑进入一片空白的状态。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藏经阁内,一排排木架井然罗列,武学秘籍、古今典籍、丹方药录尽藏其间。阁中一隅,两名娉婷少女相对而坐。其一乃是宗门长老之女江南栀,此刻她慵懒支颐,悠然望着身前师姐。

  “静姝啊,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地方待久了会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吗?长老的确金口玉言交付于你,但你也不至于没日没夜的监督我呀?嗯…?”南栀歪着头缓缓凑近静姝的脸颊揮了揮手试探着:“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喂…”

  而静姝给南栀的回应仅仅只是一句:“未达托付,不可分心。”后继续垂眸审阅字纸,而南栀仿佛像是气数燃尽般装晕过去,就差头上冒一些金星反复回旋,留下那声疲惫的叹息之后才恢复平静。

  “定是被吓得魂丢了,虽然我们彼此没见过多少次面,不过既然与我有关联,那我定会为你解决的。”考虑到一系列问题后取出一张黄符纸,隔空画符印在黄纸上,动作手疾眼快,随之闭上眼睛。

仰太上星君佑,造化流转不休。

祛尽邪氛鬼魅,以保安康无忧。

心澄智明神定,三魂七魄永驻。

  念着后辈们有所疑惑的言语过后将符箓对折递给清砚,用着未曾有过的轻柔语气嘱咐道:“此符拿去焚化后饮之即可,或携身随带,保证不会再有恶煞缠身等失眠多梦。”

  清砚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符箓,笨拙的鞠了個躬以表感谢,紧接着凌风又开始了他的话唠模式说道:“你看吧!我说去找大师兄包有解决办法的!而且中途可没有想过要离开过哦!说白了就是你欠我一份人情,记住咯——!”凌风在讲话的中途双手叉腰,说完走过来拍了拍清砚的肩膀。

  虽说,凌风的所言固然是为了活跃气氛开个玩笑,谁知大师兄的变脸速度堪比唱戏的,呵斥凌风在这种场合下大声喧哗。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估计受到批评再也不敢在大师兄面前讲话了,因为在凌风的印象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神经质,而且还不懂风趣。

  三人在回去的路上已是酉时,夕阳西下望向远处的山脉直插云霄、高峻雄伟的矗立着,清砚心中的雾霾算是缓缓隐去,他不曾想过会有伙伴随同,本打算自己全部扛下来,直至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在近距离的群众对比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四顾周遭景致,处处平和安闲。

清砚心中暗忖:“无论将来遇上何事,总要放手去闯。有知己相伴,委实舒心。”只是心底藏着思绪,终究未曾全然道出。

片刻静默过后,凌风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今日这事,实在有些古怪,当真出人意料。”

清砚收回刚才的情绪,轻声笑道:“想必是他被我的气度震慑住了吧。”

凌风故作不屑,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就别自夸了。”

“玩笑而已…”

行在路上,月璃忽然想起一事,蹦跳着来到清砚身旁,叮嘱道:“你如今既有了符箓,可别忘了我不久送你的酸枣仁药方。这方子,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配齐的!”

  “我明白,绝不会辜负你。”

  凌风内心似乎被攥了一下般抖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而月璃直勾勾的盯着清砚眨了眨眼同样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清砚被俩人注视着浑身不自在又急忙的补充道:“…呃,一片好心。”

……

  傍晚,清砚回到鹤云居坐在床上构思梦中那惊悚的脸再回想今日与他交谈的姿态,这一对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举着符箓认真端详着,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经验,而在某方面他是一窍不通的,但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他吧…?

很显然,萧清砚又兀自胡思乱想起来了。

邪祟缠体…向来便是如此心神难安,身不由己,心底惧念被无限放大,脑中已然上演起一出跌宕的臆想戏码。

在下萧清砚,昔日不过是个沿街卖包的寻常少年,如今却已修至筑基中期,阳气充盈,在同门之中颇受师弟们敬重喜爱,算得上是天眷之人。凭我多年苦心修行、步步经营,路途又攒下几分人情人脉,但却遭人觊觎原也不足为奇。那老婆婆所言果真不虚,江湖行路,人心隔肚皮,险恶难测啊!

  清砚在床上打了个滚那是越想越怕,就好似在他面前真站了个一位人高马大、带着雄心豹子胆的大人物伸出巨手将他完完全全的碾压至地底,扒了他的皮、废了他的灵根、将他从天界踹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他紧闭双眼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幻想打散。

  …想什么呢,时间不早了,该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入睡了。

  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自己厉害的多的是,自己就好比炮灰来到这个地方倒也没怎么大展身手,到处显摆,论修为与实力之类方面上的嫉妒,那必定还轮不到自己。

  “哎…何苦为难呢…”

  安置好一切后,清砚便躺在床上先是闭目养神做好预备,希望这符箓能帮助自己睡个好觉,能保着最基本的他就已经感激不尽烧高香了。

  梦魇缠身那两天睡前总会幻听一些稀碎的私语,同时带着咚咚咚的头撞墙声,他不再惧怕,小心翼翼的呼吸,胸口也没了明显的压抑感,接着肢体部位开始由紧绷缓缓放松下来,身下宛如乘云般轻盈。

  就这样没过多久就睡去了。

……

  另一边,皇宫寝殿内琳琅满目,壁处刻画花纹美观,布局整洁,进内扑面而来的是木质檀香,帝王盘坐在榻,手不停揉捏着额头,霎时抬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于转向御书案。

  灯火忽明忽暗,同时仿佛一个人的命数即将随风而逝却不知因何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