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归程分南北，牵挂不曾歇

重回栖云居，屋内干干净净，冰箱满满当当，方才采购的山城风物尽数收进空间，旧存货彻底清尽，新旧更迭的不止食材，更是吴雩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半生沉郁，清明三天松弛闲散的假期，像一场温柔的缓冲，替他抚平了无数紧绷年岁，距离高铁发车还有两个小时，两人没有再出门，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收拾随身小件、核对车票、慢悠悠喝着收尾的清茶，氛围松弛却悄悄染上了淡淡的别离意。

江停靠着茶桌，看着窗外明媚的山城天色，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又温和：“下次再来就不一定是清明了吧？你平日里全域统筹，假期少、突发事件多，”吴雩指尖摩挲着白瓷杯壁，轻轻点头：“嗯，津海刑侦全年无休，临时警情说不准，这次刚好赶上统一清明休假，才能踏踏实实待三天，”他抬眸看向江停，眼神很真：“下次我调休、或者你抽空年假，我再来，”江停弯了弯眼，“也行，实在没空，我也可以去津海找你，津海老街、江边夜景，我也没怎么逛过，”吴雩立刻应声：“随时欢迎，我那边房子空，吃住都方便，不用你折腾酒店，”短短两句一来一回，把南北相隔的遗憾轻轻冲淡，他们都清楚岗位身不由己，没法时时相聚，却默契给彼此留好了往后所有的余地。

江停看着客厅整洁的陈设，想起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忍不住笑着打趣：“说真的，你这一趟过来，我接下来大半个月不用操心买菜做饭了，我手下队员都要羡慕我有你这种老同学，”吴雩耳尖微热，淡淡回：“你平时加班太多，别总凑合吃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实打实的惦记：“胃是熬出来的毛病，别不当回事，我填满冰箱，不是让你囤着，是让你记得按时吃热饭，”江停心头一暖，轻轻应下：“好，知道了，听吴总队的，”吴雩抬眼看他，语气柔软：“不用叫总队，私下就只是吴雩，”这三天，他卸下所有头衔、所有权责、所有伪装，只是江停的老同学、老搭档、老朋友，江停颔首：“好，私下，只叫你吴雩，”短暂的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并肩多年的熟稔安稳。

半晌，吴雩看向他，认真开口：“这三天，谢谢你，”江停看向他开口问着：“谢我什么？”吴雩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的说着：“谢你让我不用藏、不用防，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不用警惕人流、不用遮掩能力、不用揣着秘密小心翼翼过日子，”他半生藏秘、半生谨慎，唯独在江停这里，可以摊开所有底牌、所有过往、所有残缺与不堪，江停望着他，语气笃定温柔：“不用谢，我们本来就该是这样，公大四年的同学兼同桌，还有在恭州数年的并肩，你在我这里，永远不用设防，”继续说着：“你的秘密，我守，你的不易，我懂，你的安稳，我盼，”一句承诺，轻如晚风、重过山河。

两人又闲闲聊了几句工作近况，聊恭州禁毒最新的侦办节奏，聊津海刑侦的队伍状态，聊严峫动不动就跨省凑热闹的性子，说笑间，别离的轻涩也淡了许多，时间临近发车，吴雩背上那只常年不离身的小黑背包，一身干净便服，轻便利落，江停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高铁站，”吴雩推辞：“不用特意跑一趟，小区门口打车很方便，你刚忙完收拾，在家歇着就好，”江停不容他推脱，笑着起身说着：“不差这一趟，老同学难得来一趟，哪有让人自己打车走的道理，送你进站，我心里踏实，”吴雩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的点头回应着：“好，”两人锁好家门，一同下楼、上车，一路平稳驶向恭州高铁站。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亮温柔，一路掠过山城街景，掠过满城新绿，这三天的细碎烟火、晨起早市、暮时晚炊、露台夜聊，一幕幕在心底轻轻掠过，短短三天，抵得过数年南北牵挂，高铁站落客区车流不息，人声喧闹，江停停稳车，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高铁上别总盯着工作消息，好好歇一会，回去津海温差比恭州低，记得添衣，别着凉，”吴雩一一应下：“嗯，你也是，少熬夜，办案注意分寸，别硬扛，”江停笑了笑回应着：“知道，”又补了一句：“有空常联系，不用分早晚，忙也好闲也好，发消息我都在，”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无需日日闲聊，却永远彼此在线。

吴雩推开车门，转身之前，回头看向他，轻声道：“那我先走了，”江定点头眼底温柔绵长说着：“好，假期结束，各自归岗，好好做事，好好生活，下次再见，”吴雩轻轻颔首回应着：“嗯，下次再见，”背上小背包，融入进站的人流里，身姿清挺、步伐安稳，依旧是那副低调普通的模样，无人知晓他身怀异能、藏着半生秘辛，唯有那只小小的背包，一如既往替他遮掩所有特殊，江停坐在车里，静静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直至消失在进站口人群中，才缓缓收回目光，没有盛大别离，也没有不舍哽咽，只有成年人最温柔的道别——各自奔赴岗位，各自守好一方天地，牵挂不消，情谊不散。

……同一时段，千里之外的津海市，清明假期正式收官，城市恢复日常车流人声，警局全员结束休假、归岗待命，步重华早早收拾整齐工装，准备前往支队上班，经过小区车场时，目光习惯性扫过吴雩常住的单元楼下，车位依旧空着，他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了然，清楚吴雩清明跨省访友，也清楚他今日该返程归津，严峫一大早发来消息，顺口闲聊：【吔，清明假过完了，吴总队该回来了吧？我还挺惦记，上次津海碰面太仓促，下次有空再唠唠。】步重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回复：【应该快返程了。】

放下手机，他站在春日风里，心底安静如常，他依旧守着那场无人知晓的年少救赎，守着对方全然遗忘的初见，不戳破、不打扰、不施压，只默默盼他归途安稳、岁岁平和、一世无风雨，他不知道吴雩这三天在恭州卸下所有防备、坦诚所有秘辛、与过往彻底和解，不知道他清空了半生黑暗囤积，换新了满空间的人间烟火，更不知道，他的上司、他的救命恩人，早已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可以全然放松的温柔归处，南北双城，同一春日，恭州留余温，津海候归人，清明假期落幕，烟火别离短暂，牵挂与羁绊绵长不休，岗位待归，前路漫漫，故事从未落幕，只是从温柔休假日常，再度转回并肩守山河的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