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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南窗承暖阳,北席叙平生

假如吴雩拥有了异能之后的生活

午后日头偏暖,褪去晨间的微凉,南方春日的阳光温柔绵密,薄薄铺洒在栖云居高层的观景阳台上,江停家的阳台收拾得干净雅致,摆着一张原木小茶桌、两把藤编软椅,侧边几盆常青绿植长势温润,暖风穿栏而过,携着山城特有的清润草木香,安静又治愈,饭后无琐事、无公务、无牵绊,两人索性搬椅落座,煮一壶温凉适口的清茶。

闲度清明午后,吴雩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紧绷,后背松弛靠在藤椅上,双目微阖,任由暖光落在眉眼肩头,自十一岁觉醒异能、剥离所有童年记忆以来,他半生都在警惕、伪装、隐忍中度过,时时刻刻揣着惊天秘辛,步步如履薄冰,唯独此刻,千里之外无人窥探,身侧是唯一知晓他所有秘密的旧友,不必藏异能、不必掩过往、不必装清冷自持的总队模样。

良久,吴雩轻声开口:“其实我一直很庆幸,”音色被暖阳烘得格外柔软,是极少有的、坦然释怀的语调:“庆幸自己忘了十一岁之前的一切,”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层叠青绿的山城山峦,眼底干净通透,再无半分阴霾:“我残存的零碎感知里,小时候只有逃、只有怕、只有无休止的黑暗和逃亡。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记起来,”那些血色、火海、追杀、流离,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恐惧,是命运替他强行抹去的溃烂伤疤:“异能带走了我的童年,却也救了我的一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坦然与自己的过往和解,不再纠结记忆残缺、不再遗憾年少空白、不再猜疑自己来路无根,失去了沉重的前尘,换来了新生的坦荡,是命运最公平的馈赠。

江停执壶缓缓斟茶,澄澈茶汤落进白瓷杯,轻响细碎温柔,他看着身侧彻底松弛的人,轻声附和:“忘了不是缺憾,是救赎,你不必背负不属于今生的苦难,不必为年少的身不由己买单,你现在的温柔、坦荡、公正、心软,都是你自己一步步活出来的,和那些黑暗过往无关,”多年心结,一朝散尽,两人就着暖阳清茶,慢慢细数过往,聊卧底时互相支撑的微弱念想,聊绝境里唯一的盼头,聊各自熬过的无人知晓的煎熬,也聊如今安稳履职、岁岁平安的来之不易,从前那些压抑在心底、无人可诉的酸涩与孤冷,都在这春日暖阳、旧友闲谈里,尽数抚平、尽数释怀,空间囤积多年的绝境口粮,化作暖食入腹,半生压抑多年的沉重心结,化作清风散去,这一刻的吴雩,是最纯粹的自己,无官职、无秘辛、无过往枷锁,只是安稳度日、松弛无忧的普通人。

……同一时刻,津海市区雅致私房菜馆内,祭拜结束、送别长眠亲人,步重华随严峫一家三口落座用餐。

清明节假日的菜馆安静清雅,包厢遮光隔音,氛围松弛家常,褪去了墓园的肃穆沉冷,曾翠翠贴心点了一桌清淡适口的家常菜,都是步重华爱吃的口味,严建宁坐在主位,氛围温馨和睦,是至亲家人独有的安稳烟火,席间闲谈,绕不开最让一家人牵挂、也最藏着心事的话题——吴雩,严峫率先开口,指尖搭着杯沿,语气随意感慨:“我三月份来津海和吴总队接触过几次,人是真的温和通透,格局、心性、能力挑不出一点毛病,全队上下没人不服他,但说实话,相处总觉得隔着一层,太稳、太克制,完全看不透底色,”他虽近距离接触过吴雩、见识过他的温柔体恤,终究只是短暂交集,远不及朝夕相处的步重华知根知底。

曾翠翠夹菜的动作微顿,眼底带着温柔的好奇与心疼:“重华,你天天跟着吴总队做事,离得最近、看得最清,这孩子……是不是以前吃过太多苦?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太独太倔,什么事都自己扛,”作为过来人,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层温柔表象下的疏离与戒备,那是常年孤身承压、无人撑腰养出来的性子,严建宁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吴总队年纪轻轻执掌津海刑侦全域,能力卓绝、处事公允,是难得的栋梁,但他过往履历空白太多,你们日常共事,你最清楚他的底细和状态,”一家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在步重华身上,他是吴雩的直属下属、朝夕同僚、邻里熟人,更是唯一一个,藏着两人宿命羁绊、知晓隐秘前尘的人,步重华握着茶杯,指尖微收,眼底掠过一缕浅淡的怅然,却依旧语气平稳,如实缓缓道来:“他确实什么都自己扛。”

短短一句,道尽所有相处真相:“待人极软、做事极稳、底线极正,体恤队员、包容细碎,从不摆架子、从不压权责。全队所有人的辛苦他都看得到,唯独他自己的疲惫,从来不会外露半分,”他轻声细数着日常里无人察觉的细节,那些全队习以为常、唯独他默默记在心底的温柔:“他习惯独处、习惯隐忍、习惯万事周全,习惯性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平日里看着松弛平和,其实骨子里的警惕从来没松过,”严峫闻言微微沉默,心底瞬间通透,原来自己看不透的疏离、摸不清的克制,全是常年自我设防的痕迹,步重华抬眸,望着窗外清明晴空,终是轻声道出了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细说的隐秘感慨:“你们看不懂他,很正常,他的过往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有经历,是太苦、太痛、太惨烈,被他彻底遗忘在了岁月里,”这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一家人齐齐怔住。

步重华语气平静温柔,字字清晰,坦然袒露自己所有的心事与揣测,也是第一次对至亲全盘托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十一岁在缅甸火场救了九岁的我,但他失忆了,十一岁之后的他,彻底清空了年少所有记忆,不记得火海、不记得追兵、不记得救过我,不记得我们的初见,无论我怎么试探、怎么旁敲侧击,他完全没有半点反应,我不确定是意外失忆,还是自我保护性的记忆封存,但我很清楚,那些记忆于他而言,只有折磨、没有温存,”他顿了顿,眼底是经年不变的执拗与温柔笃定:“所以我从不勉强、从不点破、从不催促,来日方长,他记不起来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他现在活得安稳干净、松弛平和,不用再记得那些地狱过往,就是最好的结局。我守着他、护着他、替他兜底,是应该的,”包厢里一片静默。

曾翠翠眼底瞬间泛起湿意,心口酸涩得发疼,那个温柔谦和、眉眼干净的年轻总队长,原来年少时熬过那般炼狱苦难,原来孤身一人扛过了所有黑暗,原来连救命的善意、救人的过往,都被迫遗忘、无人可证,严建宁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敬重又心疼:“难怪心性这般通透坚韧,熬过万丈黑暗,方能守得人间光明,”严峫彻底失语,良久才低声感慨:“难怪……难怪他总让人觉得心疼,”看似光鲜耀眼、身居高位、万众敬重,实则半生孤苦、无人撑腰、前尘无依,南北两座城,同一片清明晴空,南方暖阳温柔,旧友相伴,吴雩与过往彻底和解,岁岁清欢,北方家常闲谈,至亲围坐,步重华袒露半生执念,默默守护,一人忘尽风雨,安然度日,一人铭记恩情,岁岁兜底,风月知心事,南北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