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晨风吹归客，礼别少年山

一夜好眠无梦，翌日破晓，天光温柔透亮，冲破晨间薄薄的雾霭，铺满整片云宸湾小区，暮春的清晨温润干爽，风不燥、光不烈，草木经过一夜夜露浸润，愈发青翠鲜亮，空气里满是干净清甜的草木气息，步重华家中安静整洁，一夜留宿安稳无扰，严峫醒得很早，没有寻常外出留宿的懒散拖沓，起身利落洗漱、收拾随身行李。

他假期时日有限，今日需要启程返程建宁，归队值守岗位，收拾行李的间隙，他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抬眼望向对面顶楼，空中别墅的窗帘已经拉开，落地窗通透干净，室内灯光未亮，是主人晨起自然光静养的习惯，安静、克制、规律，严峫望着那片清宁窗景，心底早已没了初来时的猎奇吃瓜心态，经过昨日整日观摩、深夜旁观、家人互通叮嘱，他对吴雩只剩纯粹的敬重与认可，低调、干净、温柔、靠谱、身居高位不端架子、手握家底不炫浮华、历经风雨依旧赤诚待人，这样的上级，这样的人，难得。

严峫一边拉上背包拉链，一边转头看向正在厨房简单准备早餐的步重华，嘴上依旧不改欠兮兮的熟稔口吻：“大花，我今天回建宁了，”步重华闻言，手上动作微顿，淡淡应声：“嗯，路上注意安全，高速慢行，”严峫摆摆手，随即正色：“知道，知道，走之前，我打算上楼跟你们吴总队道个别，”步重华抬眸看他，神色平静：“不必特意，我可以代为转达，”他怕麻烦吴雩清晨清静，不愿旁人随意打扰他的独处作息，那人素来喜静，晨起都是静心休养、平稳过渡的温柔时光，无需应付多余人情寒暄。

可严峫却摇了摇头，态度端正认真，一改平日吊儿郎当：“那不一样，我来津海一趟，受人礼遇、看人家风、学做事格局，全程叨扰支队、观摩勤务，临走连句当面道谢、正式道别都没有，太失礼了，”严峫看着随意，实则家教极正、分寸极稳，严建宁与曾翠翠从小教他，识人贵在尊重，往来贵在得体，吴雩身居高位却待人和煦、包容访客、放任观摩，他理应当面礼貌辞行。

严峫笃定道：“我就简单两句道别，不耽误、不打扰、不寒暄多余，礼数得周全，”步重华沉默两秒，知晓自家表哥心性，正经做事时从不含糊，最终微微颔首：“好，我陪你上去，”二人快速用完晨间简餐，收拾妥当，一同出门、刷卡入梯，穿过清晨安静的小区道路，去往对面楼栋，同样的一梯一户、专属刷卡入户，整栋楼静谧规整，直达顶层的电梯缓缓上行，开门便是整片独属于顶楼复式的开阔空间，无别家住户、无嘈杂人流，清净私密，自成一方天地，吴雩并未关门，入户门虚掩，留着晨间通风的缝隙。

屋内安静清宁，隐约能听见轻柔的水声，是晨起简单整理内务、收拾居室的细碎动静，步重华抬手，轻叩门板三下，屋内片刻安静，随即传来清和平稳的应答，声线晨起微哑，温柔有度：“进，”二人轻步推门而入。

清晨的阳光铺满挑高客厅，室内干净空旷、一尘不染，极简克制的装修风格，温润素雅，没有半点奢华张扬，完全看不出是顶奢空中别墅，一如吴雩本人，外物富贵皆藏于内里，本心澄澈显于外，吴雩刚收拾完起居区域，一身素色宽松家居服，眉眼松弛柔和，褪去所有公务锋芒，干净又温和，见二人清晨到访，他眼底无诧异、无烦扰，只淡淡颔首，待人依旧礼貌周全：“早，”简单一字晨间问候，温柔妥帖。

严峫率先站定，身姿端正，彻底收起平日嘴贫散漫的模样，语气诚恳得体：“吴总队，早上好。我今天准备返程建宁，特地过来跟您当面道别，这两日在津海叨扰观摩，多谢您包容准许，津海支队的队风、勤务、氛围，我受益良多，非常佩服，”一番道别话术，真诚、简洁、分寸恰到好处，不攀附、不讨好、不刻意熟络，纯粹晚辈、同业、访客的正经道谢，吴雩静静听着，眼底平和无波，对待严峫依旧是初见时的无感疏离，却教养得体、待人有度。

在他眼里，严峫依旧是活泼跳脱、精力旺盛的愣头青性子，和江停年少时吐槽的模样分毫不差，热闹鲜活，与自己沉静本心格格不入，但无感不失礼，疏离不失分寸，他微微颔首，声线清淡温柔：“无妨，同业交流本就正常。路途遥远，一路平安，”短短一句回应，公允、温和、得体，恰到好处终结寒暄，简单两句对话，干净利落、礼貌周全，没有多余拉扯、没有多余闲谈，严峫通透识趣，知晓对方晨起喜静、不爱热闹应酬，道完别便不再多留，利落道别：“那我不打扰您晨起静养，后续有缘再会。”

吴雩轻轻应声：“嗯，”目送二人转身离去，入户门轻轻闭合，一室重归清晨静谧安然，楼下，走出楼栋的严峫彻底松了正经姿态，又恢复了那副随性自在的模样，边走边小声跟身侧步重华感慨：“你家这位总队长，是真通透、真稳，待人永远礼貌周全、分寸卡死、不冷不热，不跟任何人热络攀交情，也不得罪任何人，本心干净得没话说，”步重华步履平稳，语气淡淡：“他素来如此，”他最清楚，吴雩不是高冷疏离，是半生习惯独处、不善热闹、不喜人情纷扰。

他温柔都给基层、给职责、给烟火众生，唯独对自己、对人情寒暄，向来清淡克制，二人抵达小区停车场，严峫拉开车门，回头最后看向津海刑侦大楼的方向，唇角轻扬：“行了，我走了。你在津海好好做事、好好履职，跟着你们吴总队稳扎稳打，别有压力，替我以后多跟你们总队学几分沉稳心性，”步重华颔首：“路上小心。”

严峫利落上车、启动车辆：“知道！”车窗落下，抬手随意挥了挥，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云宸湾小区，驶离津海城区，踏上返程建宁的路途，归客启程，清风相送，小区重归静谧，支队重归安稳日常，晨间日光愈发盛暖，新的一日彻底拉开序幕，有人奔赴前路山海，有人固守一方安稳，有人静坐方寸清宁，楼上吴雩静养晨心，眼底山河平和，楼下步重华稳守基层，依旧默默兜底，朝暮有序，山河安稳，清风自来，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