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座位上,九尾又一次死在了对面野区。
他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耳机里的游戏音效吵得他头疼,可那句“我们双排就行”,还是清清楚楚地钻了进来。
而陆宴安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人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清净是挺好的。
但偶尔,看这只炸毛的小狐狸憋得团团转,好像也挺有意思。
………
九尾看似在认真操作游戏,可眼底早已失了所有焦点。
他没带耳机,房间里的声音清晰得过分,是陆宴安的声线:
“红buff残了,过来。”

紧接着是钎城带着笑意的回应:

“来啦,谢谢宴安。”
……
凭什么?
九尾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闷热又酸涩,搅得他心绪大乱。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明明都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为什么今天你和他出去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和以前一样哄我?
那晚他闹了脾气摔了门,这人非但没像从前那样追过来哄,反倒转头就跟周诣涛凑到了一处。
晨跑一起,吃饭一起,碰面连一句招呼都不打给他。
无数个不甘的为什么盘旋在心底,翻来覆去,碾得他心口发疼。
手指用力的按着手机屏幕,感觉再用点力就要碎掉了,不然的位置刚好可以瞥见九尾的手,怀疑他这是在打游戏还是在打手机呢?
普普通通一天,游戏一把接着一把的开,几乎是自虐的听着两人双排的声音默不作声。
九尾偏不开口问,也不主动服软。
他向来是被偏爱的那一个,长久以来稳稳攥着陆宴安独一份的特殊,养出了一身有恃无恐的性子。
他笃定,陆宴安永远不会真的冷着他。
于是他近乎自虐般地静静听着。
不知道第几局的游戏结束,他听到了陆宴安带着倦意的声音:
“有点困了,不打了,回去睡了。”

是了,他嗜睡,这么晚了他肯定觉得困了,往常这个点他就打着哈欠往他们身边蹭了。
他僵坐着没动,耳尖却竖得老高,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听见脚步声慢慢往门口走,每一下都踩在他心上。
直到听不见陆宴安的脚步声,他才脱力般地松开了死死按压屏幕的指尖,任由游戏界面停留在结算页面,再也没有半分心思去看。
方才用力过度的指尖微微发麻,泛着青白的指节缓缓回温,像他依仗的那点岌岌可危的底气。
九尾几乎是仓皇地站起身,胡乱扒了下头发,把翻涌的酸涩狼狈地藏进眼底,脚步带着仓促和慌乱地走出训练室,只丢下一句:

“我也困了,先走了。”
走出训练室,九尾顺着方向追过去,结果连陆宴安的影子都没看见。
陆宴安缓步从拐角走出,望着身后九尾近乎狼狈的步伐,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目光落在九尾失落的背影上,眸色深了深。
他不过是刻意抽身,独享了片刻的清净,就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打击吗?把这只炸毛狐狸慌成这样?
这场拉扯也该到头了,两天足够他闹脾气,自己也清净够了。
两人之间就像一场冗长又无趣的独角戏,九尾唱得执拗又心酸,他看得倦怠又淡然。如今清净够了,耐心也堪堪耗尽,懒得再继续这场无聊的对峙。
他哄九尾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毕竟他气性虽大,但也实在好哄。
说到底,两人都在仗着对方的感情有恃无恐,谁也无法指责谁,只能一起纠缠着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