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末,临近春节,基地正式放假,全员返乡过年。
陆宴安独自搭乘航班飞回北京老宅。
陆家老宅素来清冷肃穆,没有寻常过年的热闹烟火气。
不贴春联、不挂灯笼、不放烟花,偌大的宅院安静肃穆,像一座被世俗烟火隔绝的清冷古宅,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陆宴清在书房等他。
一身深灰色羊绒衫,身姿挺拔端正,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佛经,神色淡然无波,周身气场清冷威严。
看见推门而入的弟弟,他抬眸望去,琥珀色的眼眸沉静深邃,无波无澜。

“瘦了。”
“没有。”

陆宴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广州的水土不养人。”
“我倒是觉得挺好。”

陆宴清轻轻合上手中的佛经,书页翻动的轻响,打破书房的静谧。
他腕间常年戴着一串菩提佛珠,颗颗圆润光亮,是陆宴安十五岁那年,特意去寺庙为他求得平安佛珠,数年如一日,从未摘下。

“TTG的人,待你怎么样。”
“很好。”


“那个打中单的,”
陆宴清的手指拨过一颗佛珠,

“叫九尾的。”
陆宴安抬起眼睛。

“他待你最好。”
九尾的籍贯、钎城的家庭、TTG俱乐部的股权结构、张凯的履历——在他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这些信息就已经被整理成文档,躺在陆宴清书房的抽屉里。
“他待我好,是他的事。”

他分得清清楚楚,旁人的情绪,从来与自己无关。
他接受所有人的善意和照顾,却从来不会回馈同等情绪。
恶劣如此,却仍有人选择为了他付出一切。
陆宴清静静看着眼前年仅十八岁的弟弟。
少年眉眼精致清冷,紫色瞳孔澄澈却冰冷,看似温柔有礼、纯粹干净,实则心底一片荒芜。
眉眼和自己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广州吗。”
陆宴清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无厘头的话,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陆宴安垂眸,长睫遮住那双紫眸,陆宴清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因为我想去。”


“因为你想去。”
陆宴清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起伏,

“对。因为你想去。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过。赛车,给你买车队。打游戏,让你去打。你要去广州跟那群人混在一起,我也没有拦你。”

“但你要记住自己的底线。”
沉默了一会儿,陆宴安总算抬起头。
“我记得。”


“那你做得到吗?”
陆宴清直直看向他的眼底,试图看透少年心底所有情绪。
“……我。”

“做得到。”

陆宴清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眼尾那道细碎的红勾纹路,动作极轻,温柔得不可思议,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安安。”
他轻声唤他的小名。
陆宴安的睫毛动了一下。这是陆宴清对他惯用的称呼,叫他“安安”,和那条狗一样的名字。
那条狗此刻正趴在一楼客厅的壁炉前,但它要是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竖起耳朵。
陆宴安也会。

“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陆宴清又开口了,拇指还贴在他眼尾,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害你。我不会。”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分界线————
作者说:
依旧24➖1
各位读者宝宝晚安~
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