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归。"
燚最后一个开口:"那就叫'归'。"
辞忧听着所有人说出同一个字,没有说"我也想到了"。他只是打开工程文件,把标题栏里那个他早就写下的"归"字取消了隐藏状态。
控制室的屏幕上,"归"字出现在曲目列表的上方,像一扇门的门牌。
澈清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早就写好了?"
辞忧:"备注栏里写了三天了。"
澈清:"那你一直不说?"
辞忧:"等你们自己说出来。"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澈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燚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你这个人。"
当天晚上,辞忧把《归》的母带文件发给华音娱乐。周总监回了一条消息:"明天上线。宣传语你们想好了吗?"
辞忧把消息转发到群里。
【辞忧:宣传语你们想一句。】
【澈清:'走过之后,回到这里。'】
【燚:'归来的声音。'】
【麦麦:'每一首歌都是一段路,每一段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姜添:'行至水穷,坐看云起,然后归去来兮。'】
【桥鹊:'走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坐下来了。'】
【徐来:'归。'】
【JS:'第三张。八条路。一个方向。'】
辞忧看着这些不同风格的宣传语,然后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辞忧:'我们走过六座城市,回到一个地方。'】
群沉默了三秒。
【澈清:就这句。】
【燚:这句最短,但最有画面。】
【麦麦:就这句。】
【桥鹊:这句就是我们这张合辑的全部内容。】
【JS:我同意。】
辞忧把"我们走过六座城市,回到一个地方"发给周总监。周总监回了一句:"这句好。宣发海报就用这句话。"
当晚深夜,辞忧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第三张合辑的母带已经发出去了。封面正在设计。宣传语已经定稿。巡演数据已经归入听潮阁的存档文件。三张合辑摆在桌面上:《我们》、《行路》、《归》。
他翻了翻前两张合辑的封面——一张是八根线条汇聚,一张是延伸的道路。第三张的封面他还不知道设计师会做成什么样,但他留了一句话给设计师:"用树。一棵有人挂过东西的树。"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空着大半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给自己的歌,还没写完。"
他看着那行字在台灯下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新的。
"但好像不用写了。因为已经写过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灯火分布在他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疏密有致,像一棵有人挂过东西的树的轮廓。
辞忧看着那片灯火,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归。"
那声"归"在安静的房间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一声从远处传回的回声,轻轻地落在那张桌子上,落在那些合辑的封面上,落在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然后像一只归港的船一样,平稳地、坚定地停驻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