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烬玄录· 第十二章 三日期限，烬雪情深

重回烬天殿，风雪已停。

连日紧绷厮杀、道心数次受创，沈清玄落地时脚步虚浮，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苍白。旧伤被阵法反噬加重，仙脉里残余的邪气迟迟无法彻底肃清，每一次调息，心口都会传来细微的牵扯痛感。

夜烬扶着他稳稳坐于殿中玉榻，指尖凝出最纯粹、毫无半分戾气的温软魔气，缓缓渡入他仙脉之中，一寸一寸涤荡残留邪瘴。

殿内静得只剩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沈清玄垂眸，看着眼前垂首认真为自己疗伤的人，心底万般滋味翻涌。

世人惧他、恶他、谤他万年，说他嗜血残暴、祸乱三界。

可万年风霜，唯有这魔尊，护他软肋、知他苦衷、忍他疏离、等他归期。

“不必耗费这么多修为。”沈清玄轻声开口，“些许残邪，我自行调息几日便可化解。”

夜烬不曾抬头，指尖灵力依旧平稳输送，嗓音低沉温柔：“你的身子，我耗多少修为都值得。”

一句话，轻落于寂静大殿，却重重撞在沈清玄心底。

万年冰封的仙心，彻底融化。

待残余邪气尽数涤清，夜烬收回灵力，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两人皆是微顿。

夜烬抬眸，漆黑眼底映着他一身素白，认真得近乎虔诚：“三日之后，便是终局之战。邪魔蓄势万年，此战凶险万分。”

沈清玄颔首，眼底澄澈坚定：“我与你并肩。”

“嗯。”夜烬轻轻应下，伸手拂去他肩头微不可见的落雪，“此战结束，世间再无玉清上仙，亦无烬天魔尊。”

只剩你我。

未尽之言，尽数藏在眼底深情之中。

接下来两日，两界全线备战。

魔界百万魔兵列阵边境，煞气浩荡震彻云海；仙庭重整仙军，清除内部残余内奸，彻底肃清邪魔余党。仙魔两道放下万年宿怨，第一次同心同阵，共御外邪。

曾经水火不容的两界，如今旗帜相望、阵法相连。

无数仙魔看着站在最高云台上的两道身影——黑衣魔尊冷峻镇场，白衣仙尊温润而立，一黑一白，制衡天地，撑起三界最后的生机。

两界修士心底皆明：万年仙魔对立，从非宿命，只是奸人算计。

决战前夜，夜空罕见放晴。

漫天碎星垂落，落在烬天殿露台之上。

沈清玄独自立在栏杆边，望着浩瀚星河，眼底难得卸下所有重担，平和安然。

夜烬缓步走来，披一件温热的玄色外袍，轻轻落在他肩头，隔绝夜风微凉。

“在想什么？”

“在想从前。”沈清玄轻声道，“若当年没有阴谋算计，我们本该早早这般，看尽星河山海。”

夜烬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茫茫夜空，轻声叹息：“错过万年，往后岁岁年年，我不会再错过分毫。”

他侧首看向白衣仙人，星光落满他清隽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清玄，此战若胜，山河归宁，我带你归隐世外，煮茶观雪，不问仙魔，不问苍生，不问天道。余生，只护你一人。”

沈清玄回头，四目相对。

仙眸含光，魔瞳藏情。

跨越万古的爱恨、亏欠、相思、隐忍，在此刻尽数圆满。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带着此生最笃定的应允：

“好。”

星光灼灼，晚风温柔。

可天际尽头，无边黑暗正缓缓压来——

邪魔倾尽万年积攒的灭世之力，黑压压笼罩两界边境，终局大战，破晓即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