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隔着那层粗糙的棉布衣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单薄、冰凉，以及细微的轻颤，那是她被郭开恐吓到极致后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股儿混合了药味，还有泪水干涸后的微咸气息，以及独属于她的、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冷铁与旧纸卷的气息，幽幽地钻入郭开的鼻子里。

郭开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走向马车。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也不算粗暴，只是以一种完成任务的姿态，将小公主送上了马车，放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内。

就在他准备抽身退出，放下车帘的那一刻。

一直闭目蜷缩着的小姑娘、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公主，搁在身侧的一只手，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像是无意识的痉挛，又像是某种挣扎的余波。

紧接着，那只手，似乎想要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微微蜷曲，向着郭开袖口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迟疑地，探出了一点点儿。

下意识的想抓住眼前人

然而，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青色衣袖边缘的前一瞬，那只手，却又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一个打颤儿，然后，小公主的手迅速地一抖，甚至带着一种惊惶的意味儿瞬间缩了回去。

重新紧紧地攥住了自己身侧粗糙的衣裙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公主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的眸光，没有焦距，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儿，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间，挤出几个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气若游丝的字。

声音很小，飘忽不定，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的嘶哑。郭开看着她，可能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出这个问题。

公主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不确定，还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哪怕这个男人羞辱了自己，她还是作为一个小姑娘，还是对一个让自己失身的人，下意识的依靠！

郭开没想到，她居然会问，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郭开的动作，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刹那间不自然地停顿了半拍。

他低垂着眼睛，视线停在公主那苍白脆弱、写满了疲惫与空洞的脸上，看着她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灰暗的眼眸。

郭开：没有回答。

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甚至，他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没有戏谑，没有嘲弄，没有温和的敷衍，也没有冰冷的拒绝。

郭开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的狼狈与脆弱，看到了某些更深层、也更让他感到复杂与玩味的东西。

……

郭开直起身子，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放下了厚重的车帘。

厚重的粗布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公主那微弱的目光和未得回答的问题。

郭开站在车外，对两名护卫微微颔首。

护卫会意，一人跳上车辕执鞭，另一人翻身上了郭开之前骑来的青骢马，一前一后，护卫着马车，朝着赵王宫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郭开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渐渐驶离，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身浅青色的儒袍居然照得有些发白，可惜驱不散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疏离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