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驳斥了秦国,将其强大归因于野蛮残暴和挖六国墙角,从而间接否定秦国本土人才的基本质量与周礼道义,以维护赵国本土忠诚人才的优越性。
最后,她猛地向前倾身,死死盯着郭开,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向着眼前这个楚国男人发出了终极挑战。

你!给!我!列!出!来!

你们这些国家,哪个国家的将领有出名的?

你给我列出来!哪个是我赵国人?!

是跑到你们国家,为你们效力,反过来打我们赵国的赵国人?!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火焰,那不仅仅是对眼前的这个楚国公子的挑衅。
更像是对整个外部世界、对所有她认为在觊觎或伤害赵国的势力的呐喊与质问。
她在用这种方式,捍卫她心目中那个由忠诚的、本土的英才们支撑着的赵国。
捍卫她作为赵国公主的尊严与骄傲,也或许,是在为自己那注定悲剧的命运,寻找一个悲壮的、与国同休的注脚。
郭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公主这滔滔不绝的“本土名将谱”和最后的激烈质问。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观众,欣赏着舞台上演员倾尽全力的表演。
荒谬感与错位感 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公主这番激昂的陈词,建立在这几个脆弱的基础上!
信息严重滞后与美化。
她不知道廉颇已出走,不知道“郭开老伯”的真实面目,不知道赵国朝堂的腐朽和人才的真正窘境,后期堪用之将极少。
选择性记忆与叙事。
她只提赵国出身、为赵效力或与赵友好的人物,刻意忽略或贬低他国人才(如否认秦国本土将才的纯粹能力,将孙膑的成功归于“阴险”),对乐毅这种赵才燕用,的情况也做了有利于赵国的解读。
将历史人物的籍贯与忠诚简单等同:
她似乎认为,只要是赵国土生土长的人,就天然会为赵国“奋斗到底”,忽略了个体选择、政治环境、利益考量等复杂因素。
她自己列举的乐毅虽被解释为,打出赵人威风就是反例。
将个人的情感认同与信仰,等同于客观事实: 她太需要相信赵国是强大的、团结的、英雄辈出的,以至于她看到的、说出的,都是经过她内心滤镜美化后的图景。
然而,在荒谬之外,郭开也再次感受到了震撼。
公主对赵国历史人物的熟悉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深宫公主应有的范畴。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去阅读、记忆?
她对赵国那种近乎本能的、炽烈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尽管有些天真和虚妄,但其强烈程度不容小觑。这种情感力量,如果引导得当过得,或许能产生惊人的效果,无论是正是邪。
而她最后那番充满攻击性的质问,虽然逻辑上有漏洞,但气势十足,展现了她性格中强硬、不服输、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一面。

哪个是我赵国人?

是跑到你们国家,为你们效力,反过来打我们赵国的赵国人?
公主的这句质问,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郭开一下。
他自己不就是赵国人吗?他虽然没有“跑到”别国暂时还没有,但他暗通秦国,出卖赵国利益,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为它国效力,反过来打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