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郭开……
赵嘉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的的声音在颤抖。
我直接打断了赵嘉的话。

郭开我来搞定。
我蹲下身,握住赵嘉冰冷的手。
他的手比我的大一圈,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但现在,这双手在颤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兄,你信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将我的决心传递给他。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自责,不是在这里看着我堕落。

你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父王同意把廉颇请回来。
赵嘉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自己派人请过廉颇三次,第一次派大夫去,他称病不见。

第二次派上卿去,他闭门谢客。第三次我亲自写信,他连回信都没有。

子安,廉颇老将军今年七十四岁了,他恨父王,恨赵国,恨朝中那些排挤他的奸佞。他不会回来的。

那是因为你没用对方法。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同意是因为你请他,而不是父王请他。

你不要派大臣去,也不要写信。那些都没有用。我们好好想想到底要怎样去,去魏国大梁,找到廉颇的府邸,跪下来求他。

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跪,跪到他心软,跪到他答应为止。
赵嘉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

你要把他当父王,不,把他当祖宗供着。
我继续说,声音又急又快。

你要用你赵国太子的命担保,保他回来之后不受谗言所害,保他的家人平安,保他的亲朋好友平安。你要告诉他,赵国需要他,赵国的百姓需要他,赵国的将士需要他!

这……

这什么这?!
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王兄,廉颇老将军还能活几年?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不是没能封侯拜相,不是没能富贵终老,而是没能战死沙场!

是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国家猜忌排挤,最后不得不流亡异国!你现在去求他,给他尊严,给他信任,给他一个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上的机会。

你说,他会不会动心?!
赵嘉的眼神闪烁起来,像黑暗中突然划过的火星。

还有。
我松开他,在房间里踱步,语速更快。

你不是说朝中无人吗?廉颇回来,就能镇住一批人!

那些摇摆不定的将领,那些还念着老将军好的士兵,那些被郭开打压的老臣,都会重新聚拢到他身边!

廉颇就是人心中的一面旗帜,只要这面旗帜还在,赵国的人心就不会全散!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打的牌,王兄!
赵嘉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许久,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郭开……

你真要那么做?真要用…那种方式?

不然呢?
我笑了,那笑容凄艳,像开到荼蘼的花,下一秒就要凋零。

我现在不就是个破鞋吗?

王兄,你亲手把我变成这样的。那好啊,破鞋有破鞋的用法。郭开三十一岁能当上赵国相国,靠的是什么?

是能力,是手段,更是胆大包天、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