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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领域,失效了

全员疯批,左航是唯一的药

左航的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某根绷到极限的弦。

前面就是迷雾区的大门,0829疗养院的灯还亮着,像一盏等他回家的夜灯。可他知道,这趟路走不到头了。

身后没人说话,但脚步停了。

他没立刻回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袖口——那里有干掉的血丝,擦不净,也藏不住。刚才那场战斗里,他引导热能、预判系统重启节奏、站位稳得不像个病弱院长……这些细节,早被记进了四双眼睛里。

他们不是傻子。

尤其是朱志鑫,从指挥车爆炸前那一秒就开始盯他了。

左航终于转身,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疲惫感。他开口时声音还是软的

左航

还有事?

左航

没人应。

风穿过废墟,吹得焦黑的钢筋呜呜作响。苏新皓靠在断墙上,掌心微微发烫,指节泛白,像是在忍什么。张极蹲在地上,影子缩得紧紧的,贴着脚底,一动不动,仿佛怕被风吹散。张泽禹双手按着太阳穴,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颤,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只有朱志鑫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勾着一根红线,一圈一圈绕在腕上,勒出红印。然后抬头,直直看向左航

朱志鑫
朱志鑫

你到底是谁?

空气一下子僵住。

左航没躲开视线,也没笑,更没拿“体质差”“靠药撑”那一套搪塞。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四个曾被他压住、哄住、骗住的人,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

是演了太久,连自己都快信了的时候,突然被人问了一句:“你装给谁看?”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上那副裂了缝的眼镜。

镜片早就花了,照不出人影。可他知道,只要这玩意儿还在脸上,他就还能是那个忧郁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左院长。一旦摘下来——

世界就变了。

风掠过他额前碎发,吹起一缕灰烬。

他没再犹豫,手指轻轻一拨。

眼镜滑落,掉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那双眼睛露了出来。

漆黑、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深海底下最冷的岩层,不带半点人类情绪。没有温度,没有波动,甚至连瞳孔收缩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四个无关紧要的实验样本。

张泽禹猛地抱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张泽禹
张泽禹

院……院长?不……神……神不能撒谎……神不会骗我们……

他声音发抖,语序混乱,司汤达综合症瞬间被引爆,整个人蜷在地上,手指抠着太阳穴,指甲都泛了白。

苏新皓瞳孔骤缩,掌心的热度“轰”地一下窜上来,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左航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拼一遍。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新皓
苏新皓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

是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撕开幻觉后的茫然。

张极慢慢站起来,影子跟着拉长,却抖了一下,像是跟不上主人的动作。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顿住,喉咙滚动

张极
张极

我……是尸体……配碰你吗?

张极
张极

可你说过……我还活着……是你让我活的……

他的影子开始扭曲,像是在挣扎,在抗拒某种本能。

只有朱志鑫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一扬,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那根缠在手腕上的红线突然飞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接缠住左航的手腕和脚踝,狠狠往后一拽!

“砰”的一声,左航后背撞上断墙,碎石簌簌落下。

朱志鑫一步步走近,手指轻弹,更多红线从袖中飞出,像活蛇一样缠上左航的腰、肩、脖颈,把他牢牢钉在墙上。他仰头看着左航,眼神亮得吓人

朱志鑫
朱志鑫

剧本终于写到高潮了。

左航没挣扎。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朱志鑫,声音冷得像冰窟里捞出来的铁块

左航

放开。

左航

两个字,毫无起伏,也不带情绪,就像机器在执行指令。

可这两个字一出,空气都凝滞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开,像是深海底部的暗流涌动,带着绝对的压制力——绝对静默·深海领域,启动。

张泽禹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新皓膝盖一弯,差点栽下去,全靠一只手撑着墙才没倒。

张极的影子剧烈颤抖,整个人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他们都没退。

朱志鑫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嘴里溢出血丝,却咧嘴一笑

朱志鑫
朱志鑫

呵……你还想用这招控制我们?

他手上红线猛地收紧,勒进左航皮肉,发出细微的“滋”声。

朱志鑫
朱志鑫

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疯劲儿,

朱志鑫
朱志鑫

我早就怀疑你不是普通人?你站得太稳,说得太准,反应太快……像个程序,而不是人。

朱志鑫
朱志鑫

可我还是信你。

朱志鑫
朱志鑫

因为你说‘按时吃药’,我就吃;你说‘别伤害别人’,我就不动;你说‘你是医生’,我就当你是医生。

朱志鑫
朱志鑫

但现在——

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朱志鑫
朱志鑫

我不信了。

左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片深海般的领域仍在运转,可压制效果微弱得可怜。这四个人的精神波动太剧烈,太混乱,全是极端情绪堆出来的狂潮,根本压不住。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有失效的时候。

左航

你们清醒一点。

左航
左航

我是0号,是封印核心,是唯一能稳住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我倒下,你们也会跟着毁灭。

左航
朱志鑫
朱志鑫

我不care。

朱志鑫打断他,笑得近乎癫狂,

朱志鑫
朱志鑫

世界毁不毁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苏新皓缓缓抬头,掌心的热度已经烧穿了裤兜布料,冒出缕缕白烟。他盯着左航,一字一句

苏新皓
苏新皓

你说你会保护我们……那你保护的是病人,还是实验品?

左航没答。

张极站在原地,影子贴地,身体微微发抖。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极
张极

院长……你说过,只要我跟着你,就不会腐烂……那你呢?你也是假的吗?你也会消失吗?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张极
张极

如果你是神……那我可以做你的祭品。

张极
张极

如果你是魔鬼……那我可以陪你下地狱。

张极
张极

但如果你只是在演戏……

他声音哽住,

张极
张极

那我算什么?

左航看着他,终于有了点反应——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张泽禹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团

张泽禹
张泽禹

别说了!都别说了!院长就是院长!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他是对的!一直都是对的!

他的精神共振隐隐波动,像是随时会炸开。

左航低声命令

左航
左航

张泽禹,冷静。

可这一次,命令失效了。

张泽禹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却笑得像个疯子

张泽禹
张泽禹

你说‘冷静’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担心,现在是……命令。像在清理失控数据。

他哽咽

张泽禹
张泽禹

你从来就没把我们当人看过,对吧?

左航沉默。

风穿过废墟,吹得他破碎的衣角猎猎作响。白大褂脏得不成样子,领带歪了,扣子松了,眼镜掉了,脸上还沾着灰。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在战斗力,也不是输在伪装技术。

是输在——这群疯子,明明察觉了真相,却还愿意陪他演下去。而现在,他们不想演了。

朱志鑫冷笑

朱志鑫
朱志鑫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路沉默?因为我们怕。怕你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人,怕你其实一直在利用我们,怕有一天你会突然摘下眼镜,露出这双死人眼。

朱志鑫
朱志鑫

可我们更怕的是——

朱志鑫
朱志鑫

如果你真是0号,我们该怎么办?

朱志鑫
朱志鑫

动手?不可能。

朱志鑫
朱志鑫

离开?舍不得。

朱志鑫
朱志鑫

揭穿?不敢。

朱志鑫
朱志鑫

所以只能装傻。

朱志鑫
朱志鑫

只能把你供起来。

朱志鑫
朱志鑫

只能用‘院长救了我们’这种话,一遍遍骗自己。

他抬头,直视左航

朱志鑫
朱志鑫

但现在,我不想骗了。

左航看着他,终于开口

左航

所以你们打算做什么?杀了我?囚禁我?还是……把我当成新的剧本主角?

左航

朱志鑫摇头

朱志鑫
朱志鑫

我不杀你。

朱志鑫
朱志鑫

我要你记住——

他手指一动,红线更深地勒进左航皮肉,

朱志鑫
朱志鑫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我亲手撕下来的。

苏新皓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左航,热度升腾

苏新皓
苏新皓

你说你保护我们……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在保护你?

苏新皓
苏新皓

保护你这个谎言。

苏新皓
苏新皓

保护你这个假象。

苏新皓
苏新皓

保护你……别变成真正的怪物。

张极终于走上前,影子贴着地面,轻轻碰了碰左航的鞋尖。他声音发抖

张极
张极

如果你一定要走……能不能带上我?就算一起腐烂,一起消失……我也想在你身边。

张泽禹趴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却还在重复

张泽禹
张泽禹

院长是对的……院长永远是对的……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不能……

左航闭上眼。

深海领域的压制仍在继续,可这四个人,一个都没退。

他再次睁眼,声音冷到极致

左航

最后一次警告——放开我,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左航

朱志鑫笑了

朱志鑫
朱志鑫

来啊,镇压我们啊。

朱志鑫
朱志鑫

用你的异能,用你的权力,用你的‘神’的身份。

朱志鑫
朱志鑫

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左航抬手,试图催动更深的领域压制。

可就在这一刻,四股精神力同时爆发——

张泽禹的情绪共振如潮水般涌来,混乱、痛苦、依赖、疯狂交织;

苏新皓的热能冲破临界点,掌心烧得通红;

张极的影子猛然暴涨,像要吞噬一切光线;

朱志鑫的红线嗡鸣震颤,现实开始微微扭曲。

四股力量,全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左航。

而他们的精神波动,全都处于极度异常状态,根本不受常规压制。

深海领域,失效了。

左航站在断墙边,被红线牢牢禁锢,眼镜落在脚边,双眼暴露,呼吸平稳,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

朱志鑫站在他面前,双手操控红线,眼神偏执而兴奋。

苏新皓靠墙站立,掌心微热,目光死死锁定左航,没再靠近,也没后退。

张极影子贴地,身体颤抖,欲上前又止步,停留在右前方。

张泽禹双手抱头,呼吸急促,口中喃喃不清,精神濒临崩溃边缘,一步未退。

五个人,还在原地。

废墟之间,风穿过断裂的钢筋,发出呜呜的响。

灰烬落在左航肩头,又被吹走。

他没伸手去拂。

他知道,这身白大褂,再也穿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