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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TF家族:梦即现实

尸体很快被送回了警局。张极坐在外面的躺椅上,不停地搓着脸,似乎想要借此驱散心中的沉重与疲惫。

张泽禹。

吃点东西吧,这么晚了

张泽禹。

冰冷的水贴上了张极的脸庞,瞬间将他从昏沉中拉回现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张泽禹关切的目光。此刻,他正坐在一旁,轻轻递过来一个饭团,温暖而贴心。

张极。
张极。

谢谢

张极伸手接过温热的饭团,指尖触到外皮,暖意顺着皮肤慢慢漫上来。他低头咬了一口,酥松的米粒裹着淡淡的肉松香气,压下了胸腔里连日积攒的压抑。

张泽禹拧开水递给张极,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此刻的雨已经停了,缓缓开口,语气只是普通友人探讨案情的模样

张泽禹。

这些死者,生前都有着没法被法律惩处的过错,当年全都钻了规则的空子,逃过了制裁。单凭一个人,根本做不到长期精准的心理暗示,还有这么专业的催眠手法。我在想,凶手或许根本不是单独的某个人,而是一个隐秘的组织。这种精密的布局,短时间内一个人绝对无法完成。

张泽禹。

张极并非没有尝试过,但那些线索就像是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只要轻轻一触,便可能让整张网彻底崩溃。

张泽禹。

还有你给我看的那个账号,为什么不去查一下他在哪里添加的。来个诱敌深入

张泽禹。

这番剖析条理清晰,语气坦荡温和,完全没有半分凶手的阴诡,反倒像在真心帮着梳理案情。张极怔住,原本纷乱的思绪骤然清晰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一丝讶异

张极。
张极。

泽禹,你思路怎么会这么敏锐。你就应该来我们刑侦部上班

张泽禹。

不是我,思路清晰,是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张泽禹。

话音落下,他立刻站起身,捏着还没吃完的饭团,快步朝着会议室走去,准备召集队员,顺着这条新的思路展开排查。

经过初步的调查,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暗网通道。通过一个私人账户,他们迅速登录了进去。网站上那抹浓重的暗红色调几乎令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不安与神秘的气息。

风格压抑诡谲,队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ID——ZYZ。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后,发现他在暗网中被冠以“社会医生”这一称号。而这个错综复杂的网络世界里,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线索的提供者,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互动背后,或许都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信息。

张极立刻下令,让警员用工作账号申请添加对方,可消息发送出去,对方仿佛提前洞悉了一切,始终拒绝好友申请,一次都没有通过。

张极。
张极。

硬加行不通,那就诱敌深入。我来

张极沉吟片刻,换了自己精心伪装的私人小号,编辑了一段简短的话,主动向ZYZ发送了好友申请。

但还是大海捞针一样得不到回应,就在所有人认为不行的时候。手机弹出了同意的提示,暗红色头像亮起,ZYZ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面的沉默如同无尽的黑夜,突然间跳出的消息仿佛是夜空中骤然划过的闪电,令张极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头皮直冲脑门。

:张局好啊?听说一直再找我啊?

张泽禹端着两杯温水走进会议室,不动声色坐在角落,看似只是旁听,目光却淡淡落在屏幕上。

一旁的同事突然喊到“张局不是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有人泄露了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简简单单一个字:是。

张极。
张极。

张泽禹。

别生气,万一是巧合呢?

张泽禹。

ZYZ停顿了片刻,发来一行带着冷意的文字:知道你们很好奇我,但是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是白天的守护者我们也可以当做夜晚的清道夫啊。

张极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一行字跃然屏上:“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做正义使者了?”

对面直接跟了一个恶魔的咧嘴笑。画面直接冲击了张极的大脑好像那个东西真的跳了出来。

张泽禹。

不好,把手机夺过来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张极坐那快

张泽禹。
张泽禹。

看着我,别乱想

张泽禹。

张泽禹伸手一把抽走了张极手里的手机,反手锁屏扣在桌面上,挡住了那带有强烈心理暗示的图片。他微微俯身,视线稳稳锁住有些失神的张极,声音放得平缓又安稳。

张泽禹。

盯着我,不要去回想刚才的画面,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呼吸。对方很擅长运用潜意识暗示,刚刚那张图专门用来扰乱人的心神,差一点你就中招了。

张泽禹。

张极揉着眉心

张极。
张极。

为什么你们就没事

张泽禹。

可能我们没有太大的心理创伤吧

张泽禹。

张极缓缓回过神,指尖还带着一阵发麻的钝感,他定了定神,看向桌面上黑屏的手机,眉头紧锁。

张极。
张极。

他们好像清楚我们的一切。我们在明处一点也不好办

张泽禹。

所以才不能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他们就是想要动摇办案人的心智。我们越急躁,就越落入圈套。不如暂时放下聊天窗口,换个思路,查查这个暗网网站的服务器地址。

张泽禹。

张极看着张泽禹,心一下软了

张极。
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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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张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信息格外显眼:“后天便是张局的生日,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地点在京郊的废弃剧场。”那双黑红色的大眼睛图标在屏幕上跳跃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他的主页上,仿佛一双诡秘的眼睛凝视着他。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张极的心头,他隐约感觉到,这一切似乎并不简单。

从浴室出来的张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对面的账号信息竟然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封似曾相识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那里。

床头还放着张泽禹送他的大耳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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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极提前穿戴好全套特殊侦查装备,可奇怪的是踏足废弃剧院的那一刻,整座建筑的信号骤然被一股诡异磁场掐断。

耳麦死寂、仪器黑屏、定位器彻底失灵。

无边黑暗里,一阵轻柔又阴冷的哼歌声缓缓飘来,空灵、诡异,像幽灵缠绕耳膜。

观众席最高的椅背上,坐着一道单薄人影。

纯黑防水雨衣垂落满地,一张扭曲怪异的面具遮住整张脸,指尖轻捏银色指挥棒,慢悠悠在空中轻轻挥舞。

张极脚步骤停,眼底凛冽紧绷,沉声开口:

张极。
张极。

你就是ZYZ。

面具下传出经过变声处理的嘶哑笑声,沙哑、低沉,毫无温度:

张泽禹。

是也不是

张泽禹。
张泽禹。

不过提前祝张局生日快乐

张泽禹。

那人微微歪头,指挥棒轻轻一点空气

老旧唱片里传来生日快乐的卡调

张泽禹。

我们从不是一个人。我们是藏在暗处的组织,是替社会清理蛀虫、拔除蚜虫的牙医。法律管不了的污秽,我们清。

张泽禹。

张极喉结滚动,哪怕设备全部失灵、身陷绝境,背脊依旧挺拔,语气坚定冷硬

张极。
张极。

私刑永远算不上正道。你们自诩审判,实则全员犯罪。

听到这话,那人低低笑出声,笑声漫满整座死寂的剧院,带着极致的嘲讽。

张泽禹。

不如你看一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在说话怎样

张泽禹。

他抬手,指尖骤然指向张极身后的舞台。

唰——

整片舞台骤然亮起刺目惨白灯光。

张极瞳孔猛地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舞台正中央,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细密锋利的钢丝穿透四肢、脖颈、腰腹,整个人悬空吊起。

四肢被鱼线拉扯、操控,被迫僵硬舞动,像一具毫无自主权的提线木偶。

那人脸上挂着一抹诡异僵硬的笑,双眼却盛满极致的恐惧,胸腔微弱起伏——他还活着。

四肢每动一下,钢丝都深深勒进皮肉,血丝顺着丝线缓缓滴落,砸在破旧舞台地板上,细碎又惊悚。

张泽禹。

眼熟吗?

张泽禹。

张泽禹慢悠悠站起身,面具下的语气温柔又残忍,字字扎心:

张泽禹。

张警官,像不像当年你父母惨死的那场现场?一模一样的提线戏码,一模一样的绝望无助。

张泽禹。

张极周身戾气瞬间炸开,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怒意,脚步下意识往前冲。

张泽禹。

别动

张泽禹。

轻飘飘两个字,瞬间按住张极所有动作。

张泽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开关,语气慵懒又危险:

张泽禹。

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他的脑袋会不会直接从脖颈脱落。

张泽禹。

话音落下,他身后老旧的老式投影仪骤然启动,机器卡顿般滋滋作响,画面断断续续、疯狂晃动,像老旧录像带不断卡帧。

惨白光影投射在整片墙面,一幕幕血腥画面狠狠砸进张极眼底。

画面里,同一个男人肆意肢解、剥离人体四肢,挑拣出他眼中“优美、完美”的骨骼与肢体,丢弃所有他认为“残缺无用”的血肉。

剩余的四肢、残躯被随意堆叠在角落,像一堆廉价垃圾。

而挑拣完成的躯体,被他用纤细鱼线层层吊起,精心操控,做成一具又一具精致可怖的“完美人偶”,在空旷房间里独自舞动。

投影仪光影闪烁、忽明忽暗,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对应着多年来悬而未破的连环命案、张极牺牲的同事、惨死的父母。

张极浑身僵立,胸腔剧烈起伏,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终于彻底明白。

台上被钢丝操控、苟延残喘的木偶人,就是当年杀害他父母、屠戮多名警察、犯下滔天罪行,却靠着人脉、证据销毁、漏洞完美脱罪、逍遥法外的真凶。

法律抓不住他、制裁不了他。

可此刻,这个逍遥多年的恶魔,被亲手做成了舞台上的提线木偶跳动着血淋淋的身体。

以最残忍、最绝望的方式,重演他当年施加给无数人的地狱。

剧院死寂无声,只有零星的钢丝摩擦声、微弱的呼吸声、投影仪卡顿的滋滋声。

张泽禹。

张局这个礼物怎么样?

张泽禹。
张泽禹。

(他轻声开口)法律给不了你的公道,我替你、替所有人讨回来了。

张泽禹。

张极浑身僵住,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父母惨死的画面、同事牺牲的一幕幕狠狠砸进脑海。

台上吊着的男人,是逍遥法外多年的真凶,是他恨了整整半生的罪人。

可仅仅一秒,那点私人情绪就被底线彻底压死。

不管这个人有多该死、多罪恶,审判他的只能是国家法律,绝不是私人复仇,更不是非法组织的血腥私刑。

张极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褪去震惊,只剩冰冷、清明、绝对的坚定。

他死死盯着张泽禹,声音低沉铿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张极。
张极。

你错了

张极。
张极。

他有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杀我父母、害我同事,罪孽滔天,死不足惜。

张极。
张极。

但他的命、他的罪,轮不到你审判

张极。
张极。

法律或许会有滞后、或许会有漏洞,但这是一个国家唯一的正义标尺。你动用私刑、非法拘禁、蓄意残害、操纵人命,你和台上那个凶手,本质上没有区别。

张泽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扭动着脖子歪着头看着他

他以为,拿出张极最深的伤疤、摆出恶人滔天的罪孽,张极一定会动摇、会沉默、会默认自己是对的。

张泽禹。

那张极你能告诉我如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办?被强暴之后,无法申冤恨得要死却只能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张泽禹。
张泽禹。

还是你说被家暴到终身残疾,明明都跑了却被天网系统找到。最后只是判了几年牢狱

张泽禹。
张泽禹。

还有明明孩子没有一点错却被打的失聪最后被逼无奈的婀娜奉承还换来了底层的苟延残喘

张泽禹。
张泽禹。

张极这就是你说正义会来临吗?

张泽禹。
张泽禹。

所以……哪怕他罪大恶极,我替天行道,在你眼里,依旧是错的?

张泽禹。

剧院里风声萧瑟,昏暗的灯光下,正邪彻底对立。

张极走近他,毫不迟疑地摘下了他的面具。随着面具的滑落,张泽禹那熟悉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张极。
张极。

正义从来不是血腥报复,不是以恶制恶。泽禹不要再错下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