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张子墨去哪都撞邪,所以无论去哪非必要都会带上黄朔,而黄朔也很享受被黏着的感觉
黄朔和张子墨坠入意识海那一刻,就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记忆更改,可是这才是最痛苦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带着自己本身的记忆,度过陌生的世界,寻找让自己熟悉的人影,了解自己身份后的黄朔,仅用零秒就知道张子墨绝对需要自己。高中过于痛苦的学业让黄朔选择跳过,可是这因如此他找到了张子墨
犹如大海捞针的他,蹲在路边惆怅,甚至觉得可能这个世界就只有自己的时候。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街角的另一边传来,下晚自习的张子墨和周围同学一起走在街边打闹,让黄朔忍不住想将他打包带走但是。
并肩走在路边打打闹闹,少年鲜活张扬的模样,是黄朔从前从未见过的光景。他目光沉沉落在张子墨周身,萦绕的黑气只是浅浅一层裹在少年身侧,尚未成型作乱。于是他甘愿做一名无形无迹的骑士,静静守在张子墨周遭,心底还藏着一点别扭的小心思,生怕自己修行、术法学艺不精,镇不住邪祟反倒闹出笑话。
守护张子墨成了黄朔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目标。不恢复记忆又怎样,这不是还有我吗?
张子墨天生八字偏弱,体质特殊,是旁人嘴里极易招惹脏东西的体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怪事接二连三地缠上他。走夜路会莫名被冰凉的气息贴紧,偏僻小巷总能听见无人的窃窃私语,就连人来人往的街边,偶尔也会撞见一闪而过的诡异黑影。而他从在意到不在意全部总结为,自己体质差的原因
直到升入高中,那些阴寒、诡异的感知凭空消失了整整三年,张子墨愈发笃定从前的怪事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心底彻底放下戒备。
所以后面的诡异的事情发生,给张子墨的世界打击不是一星半点
万幸,他身边有黄朔。
没人比黄朔更特殊的了。正统出道的道士,自幼修习符箓、堪舆、镇煞之术,一身清正道气罡阳凛冽,百邪不侵;同时也是顶尖高校的心理学博士生,深谙人心肌理,通透情绪与执念,最擅长抚平人心底的惶恐与郁结。
这份黏人,是恐惧催生的本能,也是张子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而黄朔,极其享受这份独一份的依赖。
时间一长张子墨习惯了黄朔,但同时也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他太清楚黄朔有多忙碌。
两件极耗心神的事叠加在一起,黄朔本该分身乏术,却永远会为自己腾出时间,随叫随到,次次护航。
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太过麻烦黄朔了。一次次占用对方的时间,打乱对方的节奏这份亏欠,在他心里越积越重,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能不麻烦黄朔,就尽量独立。
繁重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张子墨从下午埋头苦干,一直忙到深夜。天色彻底暗沉,城市霓虹褪去大半喧嚣,整栋写字楼只剩下零星几间办公室亮着灯。等他终于核对完所有工作,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门,时针早已稳稳指向了晚上十点。
深夜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卷走了办公室残留的暖意。街道上车流稀疏,行人寥寥无几,昏暗的路灯拉出悠长孤寂的光影,四下安静得有些过分。
张子墨下意识攥紧了外套领口,心底习惯性升起一丝怯意。紧紧捏着手里桃木牌
他正低头整理背包,准备硬着头皮往地铁站走,一抬眼,视线骤然定格。
写字楼门口最显眼的那盏路灯下,立着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黄朔就站在暖黄的光晕里,身形挺拔,身姿从容。晚风拂乱了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他手里拎着一个温热的纸袋,身形静静伫立在夜色中,对着他挥手。
张子墨这辈子见过的黄朔,是割裂又鲜活的两种模样。
旁人眼中的黄朔永远自带滤镜,是双身份封神的极致天才。是端坐书房、剖析人心肌理,字字精准、冷静克制的,眼底沉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也是掐诀念咒、踏罡镇煞,一身正气凛然,可压百里阴邪的正统道士,眉眼肃穆,气场清正,生人不敢靠近半分。
可张子墨不一样。
他见过黄朔最抽象、最松弛散漫的私下模样。
见过他宅在家里不修边幅,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耷拉着,一边啃零食一边改心理学个案报告,随性又慵懒;见过他修行偷懒,对着古籍摸鱼走神,被祖师牌位挡着偷偷玩手机。见过他卸下所有沉稳,跟自己唠碎碎的日常,吐槽论文难写、吐槽接单遇到的奇葩客户,语气懒散又接地气,鲜活又温柔,没有半分距离感。
那些松弛、慵懒、甚至有点随性摆烂的抽象瞬间,张子墨尽数收藏眼底。所以看到正经的黄朔总会忍不住的打趣他
于是此刻这般端端正正、一丝不苟,连眼神都庄重肃穆的模样,落在张子墨眼里,就莫名的反差可爱。
四目相对的刹那,张子墨的嘴角先一步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朔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不是说我今天加班不需要等我吗?还特地抽空来接我


我修的道,渡煞渡邪;我学的心理,渡心渡慌。里外里,都是为了让你岁岁平安,所以这么晚不接你我还学啥啊?
看黄朔准备再次开口说经常听的那句直接打断他
好的呢朔哥,我们走吧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笑什么?
不是总感觉你这样怪怪的,哈哈哈

话音刚落,黄朔骤然沉默,没再继续讲那些严肃的道理,伸手一把将张子墨拽进自己怀里,指尖精准挠向他腰侧怕痒的地方。
唔!别挠——黄朔你放开我!

张子墨猝不及防被偷袭,瞬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来躲去,反手也伸手去挠黄朔的胳膊报复。
深夜安静的街边,两人追逐打闹的轻笑声撞碎了夜色里的冷清,路灯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任由张子墨胡乱扑腾,手上挠痒的力道放得极轻,半点舍不得弄疼他。
闹够了,张子墨喘着气靠在黄朔肩头,脸颊泛着薄红,先前加班带来的疲惫、独自走夜路的惶恐,全都消散干净。黄朔顺势牵住他温热的手,十指紧扣,将温热的姜茶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住处走,一路打打闹闹,偶尔张子墨瞥见黄朔侧脸认真柔和的轮廓,又会忍不住偷偷弯眼发笑,黄朔察觉到了,就轻轻捏一下他的掌心,眼底藏着纵容的笑意。
朔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有吗,可能是吧。
那我也可能是吧。

路灯的下黄朔因为这句话停下来了脚步,张子墨走在前面,回头看他
干嘛呢,真准备COS路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