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门口挤满了人。
“听说了吗?高三那几个全进医院了。”
“宿傩一个人打的。”
“太狠了吧。”
“这次学校真的要处分他了。”
……
办公室里,宿傩坐在椅子上,校服袖口沾着血。脸上也带着几道擦伤,却像没事人一样,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教导主任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为什么打人?”
宿傩没说话。
“是不是他们先动手?”
沉默。
“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沉默。
“宿傩!”
教导主任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宿傩掀起眼皮,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看他们不顺眼。”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老师当然不信,可再怎么问他都只有一句。
“看他们不顺眼。”
最后处分下来,停课一周,记大过。
宿傩拿着处分单,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宿傩经过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笑。
“织原柚祈?装什么清高。”
“天天装好学生,你们说,她是不是私底下——”
后面的话他们没机会说完。
宿傩停下脚步,回头。
几个男生一愣。
“……宿傩?”
下一秒宿傩已经走了过去,一句废话都没有,拳头直接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吓人,所有人都懵了。
“你疯了!”
第二拳。
第三拳。
有人想跑,被宿傩一脚踹翻。
有人拿起木棍,宿傩徒手抓住,硬生生折断。
“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没有人敢回答。
宿傩踩住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缓缓俯下身,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废了你们。”
那天救护车来了三辆。
——
第二天学校里流言满天飞。
有人说宿傩发疯,有人说那几个人惹到了校霸,还有人说只是普通斗殴。
只有那几个躺在医院里的学生知道,宿傩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原因。
“她也是你们配议论的?”
——
几天后,柚祈抱着老师布置的作业,来到宿傩停课期间常待的天台。宿傩坐在栏杆上,低着头玩打火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你来干什么?”
“老师让我把作业送给你。”
柚祈把作业递过去,又看见他手背上还没消下去的伤。
她轻轻皱眉。
“还疼吗?”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
“不疼。”
“骗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几枚创可贴,轻轻拉过他的手。
宿傩整个人都僵住了。少女低着头,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他破开的指节上。
风吹起她的白发,宿傩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天挨处分好像也没什么。只要那些脏话没有传到她耳朵里,就值了。
柚祈贴好创可贴,抬起头。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宿傩沉默很久,最后只是“啧”了一声。
“知道了。”
可他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如果有人再敢造你的谣言,那我还是会动手。
——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宿傩单肩背着书包,正准备离开。
“宿傩。”
他脚步一顿,回头。
柚祈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本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宿傩看了她一眼。
“说。”
她低着头,轻轻攥着书角。
“前几天……为什么打架?”
宿傩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想打。”
“不是。”
柚祈轻轻摇头。
“你不是会因为这种理由,把人打成那样的人。”
宿傩嗤笑一声。
“你很了解我?”
柚祈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怀疑,也没有责怪。只有认真。
宿傩和她对视了几秒,率先移开了目光。
“别问。”
他说。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柚祈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问。
“是不是……和我有关?”
宿傩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一紧,他皱起眉。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
柚祈轻声说。
“只是感觉。”
宿傩忽然有些烦躁。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能察觉。却偏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冷冷吐出一句。
“没有,别自作多情。”
柚祈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抱着书,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宿傩忽然开口。
“好学生。”
她回头。
宿傩站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他像是犹豫了一瞬,才不耐烦地说道:
“以后别人说什么,你别听。听见了也别信。”
柚祈怔住。
“为什么?”
宿傩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因为他们嘴脏,仅此而已。”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柚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那几个住院的人,在医务室经过她身边时,看见她都会下意识低下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已经知道了。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少年,轻轻弯了弯眼睛。
“宿傩。”
她很小声地说。
“谢谢你。”
前面的少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她,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嫌她啰嗦。
可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