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结界启动前，羂索站在高处，俯瞰着一座座即将成为游戏舞台的区域。

柚祈站在他身旁。她已经不需要再穿东京高专的校服，也不用刻意压制成一年级术师的水平。

这一刻，她终于恢复了真正的身份。

羂索偏头看了她一眼。

“终于不用演了。”

柚祈长长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每天都要装自己很弱，受伤还不能用反转术式。”

她想到之前的经历，忍不住鼓了鼓脸。

“以后再也不去了。”

羂索轻轻笑了一声。

“以后也没必要了。”

两人随即朝新的结界方向走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柚祈都跟在羂索身边，配合他推进计划。

——

另一边高专幸存下来的人，也开始整理涩谷事件后的情报。

虎杖坐在房间里，久久没有说话。宿傩借用身体行动的那段时间……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宿傩主导，但虎杖并非毫无感知。

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记忆……断断续续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起初只是零碎的片段，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画面逐渐连贯起来。

他看见了，宿傩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寻找的人。

柚祈。

为什么偏偏是她。

最后甚至还有两人分别时那个拥抱。

虎杖缓缓睁开眼，神情复杂。

为什么当初交流会时，柚祈明明只是个一年级，却总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为什么她面对特级咒灵时，会异常冷静。为什么她偶尔看宿傩手指时，眼神那么复杂。

还有……为什么宿傩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从那些记忆里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有着极深的羁绊。那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关系。

虎杖沉默了很久。

他回忆起柚祈在八十八桥挡在钉崎面前受伤，回忆起交流会时和大家一起对付花御，也回忆起一起逛街、一起说笑的那些日子。

这些经历都是真实发生的。可与此同时，她也确实参与了羂索的计划。

虎杖一时无法用简单的“朋友”或“敌人”来定义她。

他只是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敌人了吧。”

——

死灭回游已经正式开始运转，羂索正检查着各个结界反馈回来的信息。柚祈坐在一旁，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

她看了半天那些复杂的术式和结界资料，终于放弃了。

“羂索。”

“嗯？”

“你说……”

她咬了一口蛋糕。

“我要不要参加死灭回游？”

羂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你为什么想参加？”

柚祈认真想了想。

“有点无聊。而且进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碰见熟人。”

羂索失笑。

“你是想碰见虎杖他们，还是想活动活动？”

柚祈很诚实。

“都有。”

羂索沉思片刻。

“以你的实力，参加当然没有问题。但有没有必要，是另一回事。”

他继续分析道：

“现在死灭回游的重点，是不断推动玩家之间的厮杀与规则变化，借此达成我的计划。如果你进入结界，就会成为玩家的一员，之后会受到规则约束。以你的能力，自保不是问题，但也意味着会暴露在更多术师面前。”

柚祈点点头。

“也是哦。”

她托着下巴，又开始思考。

“那如果我参加……宿傩会不会知道？”

羂索看了她一眼。

“如果宿傩恢复到能够自由行动，自然会知道。至于虎杖那边……”

他顿了顿。

“他既然经历了涩谷，应该已经知道你和宿傩的关系了。下次见面，他对你的态度，大概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柚祈轻轻叹了口气。

“唉……其实虎杖他们人都挺好的。”

羂索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平静地说道：

“立场不同，并不一定代表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和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是真实的，只是现在，你们选择的道路不同了。”

柚祈安静地点了点头，低头吃完最后一口蛋糕。随后抬起头，眼里又恢复了几分笑意。

“那我再想想吧～说不定最后还是会进去逛一圈。”

羂索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只是‘逛一圈’，以你的性格，我反而有点担心结界里的其他人。”

——

羂索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一处临时据点柚祈坐在窗边，晃着腿吃蛋糕。这几天她几乎一直跟着羂索，倒不是因为计划需要，而是现在确实只剩他们两个行动比较多。

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发现有点安静。

“羂索。”

“嗯？”

“漏瑚他们呢？”

羂索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平静地回答。

“都不在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柚祈也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答案，只是……真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花御在涩谷被五条悟重创，后来彻底消亡。漏瑚为了争取宿傩出手，与宿傩交战，最终战死。真人则在涩谷最后被羂索吸收，用于他的计划。曾经聚在一起开会、讨论计划、吵吵闹闹的那几个特级咒灵，如今一个都不在了。

柚祈托着脸，小声说道：

“突然感觉……有点冷清。”

羂索轻轻笑了一下。

“你会想他们？”

柚祈认真想了想。

“会一点吧。虽然漏瑚老觉得我是花瓶，真人天天乱讲话，还一直误会我和你。”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花御话很少，胀相后来也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羂索望着窗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他和那些咒灵，本就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暂时合作。他没有否认，他们曾是合作伙伴。但也从未幻想过，这种合作会永远持续。计划推进，总会有人退场。

柚祈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人虽然很烦，但以后没人误会我们了。”

羂索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倒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真人一本正经向胀相介绍：

『这是羂索女朋友。』

羂索揉了揉眉心。

“幸好，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柚祈歪着脑袋。

“其实真人也挺有意思的。”

羂索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少说两句话会更有意思。”

柚祈一下笑出了声，房间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点。

窗外，风轻轻吹过。涩谷之后，很多人都离开了这个舞台。而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向前。

羂索收起地图，站起身。

“走吧。”

柚祈放下空盘子。

“去哪？”

“继续准备死灭回游。”

柚祈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空荡荡的据点重新恢复寂静。

曾经属于漏瑚、花御、真人的那些位置，再也没有人坐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