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么

宿傩把她放到榻榻米上时，柚祈还有些发懵。长发散开，铺了一身。她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却被轻而易举扣住手腕，压在头侧。

高大的诅咒之王俯身看着她，烛火落进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压迫感强得惊人。

柚祈却没躲，只是有点紧张地望着他。

宿傩伸手碰了碰她脖子左侧。

“现在知道怕了？”

柚祈抿了抿唇，慢慢摇头。她只是……有点热。被他看着的时候，连呼吸都会变乱。

宿傩低笑。

“真够蠢的。”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放轻了不少。

他低头重新吻她，从唇角一点点亲到耳边。柚祈本来就敏感，被碰一下就会轻轻发颤，偏偏还不会躲，只能攥紧他衣服，睫毛湿漉漉地抖。

“宿傩……”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名字。

声音很轻，却让宿傩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男人直接捏着她下巴又亲了回去，像是被取悦到了，眼底都带着笑意。

“再叫一次。”

柚祈被亲得晕乎乎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但还是很乖地又叫了一遍。

宿傩盯着她，忽然低低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柚祈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缩了一下，却又被他按着腰扣回来。

“不是你自己要的么？”

他贴在她耳边说，低沉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

柚祈脸一下红了，可她还是抱着他没松手。

她喜欢宿傩碰她，喜欢被他抱着，喜欢他只看着自己。

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居然主动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眼下的咒纹。像安抚。

宿傩眯起眼。

“你是真不怕死。”

柚祈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只是仰着头看他，眼神干净得要命。

最后宿傩闭了闭眼，像终于彻底失去耐心一样，低头咬住她唇瓣。

“哭了别怪我。”

——

柚祈最后还是哭了，不是害怕，而是宿傩太过分。

她本来就不经逗，被亲久一点都会眼眶泛红，更别说现在。整个人被抱在怀里，连逃都逃不掉，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气。

偏偏宿傩还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不是挺能招惹我？”

他捏着她下巴，逼她抬头。

“现在哭什么。”

柚祈眼尾红得厉害，湿漉漉地瞪他，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宿傩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一秒低头又亲上去。

柚祈被亲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伸手抱住他脖子，小声呜咽。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

烛火摇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宿傩一向没什么耐心，可那天却难得慢了下来，像是在一点点教她。

柚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宿傩碰她的时候，心跳会特别快；被他抱住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哪怕被欺负得掉眼泪，也还是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宿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声音低哑。

“还往我这躲？”

柚祈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

宿傩沉默两秒，低笑出声。那笑声低低震在胸腔里，连带着柚祈都能感觉到。

“真是栽你手里了。”

如果是别人，敢这样黏着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偏偏是柚祈，是他亲手养大的。

是会在他满身血气回来时，安安静静替他整理衣服的人；也是会半夜迷迷糊糊爬过来，缩进他怀里睡觉的人。

所以宿傩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后颈，把人彻底圈进怀里。动作带着绝对的占有意味。

“以后别乱亲别人。”

柚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宿傩垂着眼，语气危险。

“否则我会杀了他。”

——

第二天一早，里梅端着早膳站在门外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屋里的咒力气息太乱了，而且……宿傩大人心情似乎很好。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罕见。

里梅沉默两秒，还是低头道：

“宿傩大人，早膳——”

“进来。”

门被拉开的瞬间，里梅脚步停住了。

宿傩靠坐在榻边，头发微乱，衣襟松散地披着，明显是一副刚起不久的模样。

而最显眼的是——他肩背上，全是抓痕；甚至还有很清晰的咬痕。

里梅：“……”

空气安静得诡异。

更要命的是，宿傩根本没有遮，像是故意的一样。

而另一边，被子里明显还蜷着个人。

柚祈大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点睡得发红的侧脸，长发凌乱散着，肩膀露在外面，上面还有暧昧明显的红痕。

像被欺负狠了。

里梅：“…………”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进门前应该先去死一死。

偏偏宿傩心情极好，甚至还懒洋洋抬眼看了他一下。

“站那做什么。”

里梅沉默地把早膳放下，全程没敢往被子那边再看第二眼。

结果刚放下，原本睡着的柚祈忽然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她像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下意识往宿傩那边靠。

柚祈困得不行，根本没意识到里梅在场，只咕哝了一声，又埋回被子里。结果这么一动，被子滑下去更多。

里梅面无表情地转身。

“属下告退。”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宿傩灭口。

里梅出去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宿傩垂眼看着怀里的柚祈，她还没彻底醒。

昨晚被折腾得太狠，现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脸颊。

宿傩伸手碰了碰她头发，柚祈迷迷糊糊蹭了蹭他掌心。

宿傩低笑一声。

“起来了。”

缓冲了一会，柚祈这才慢吞吞睁眼。她刚睡醒的时候总是很乖，眼睛雾蒙蒙的，看人时反应也慢半拍。

结果刚对上宿傩视线，她像忽然想起什么，耳朵一下红了。

昨晚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回笼。

宿傩抱着她，亲她，哑声叫她名字。

还有……

柚祈瞬间把脸埋回被子里。

宿傩看着她这反应，笑得更明显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不许说……”

宿傩挑眉。

“昨晚抱着我不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柚祈：“……”

她耳朵已经红透了。

偏偏宿傩还故意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躲什么。”

柚祈被抱进怀里，根本挣不开，只能红着脸低头。结果一低头，就看见宿傩肩膀上的抓痕，是她弄的。

柚祈呆住了，她昨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抓了他。

宿傩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嗤笑。

“现在才发现？”

柚祈脸更红了，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那些痕迹。动作很轻，像有点心虚。

宿傩却抓住她手腕。

“怎么，”

他低头看她。

“自己留下的，还不敢认？”

柚祈被他说得彻底没声音了，最后只能慢吞吞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像在装死。

宿傩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然后伸手把旁边的早膳端过来。

“张嘴。”

柚祈愣了一下，宿傩居然在喂她。她乖乖张口后，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宿傩注意到了。

“看什么。”

柚祈安静了好一会儿，小声问：

“宿傩……开心么？”

空气静了一瞬。

宿傩垂眼看她。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