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建元元年夏
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绾青书坊就彻底变了样。
小莲不再收银了,改行做了婚礼筹备总管。她每天拿着小本子,追在朱慈煊和雪倾城后面问:“太子爷,您喜欢红色的喜帐还是金色的?倾城姑娘,您喜欢凤冠还是花冠?喜宴要几桌?宾客要请谁?酒要什么酒?菜要什么菜?”
朱慈煊被她问得头大,索性把决定权全交给了雪倾城。雪倾城笑着说:“你定吧。”小莲如获大权,转头就去找小忆商量。小忆面无表情:“你定就行。”小莲一个人定了所有——红色的喜帐,金色的凤冠,三十桌喜宴,长安城最好的酒,十二道大菜。
朱时宜看完小莲的采购清单,沉默了片刻:“小莲,你这是办婚礼还是办国宴?”
小莲理直气壮:“小姐,太子爷和倾城姑娘等了这么多年,当然要最好的!”
朱时宜笑了,在清单上签了字。“行,最好的。钱从书坊账上出。”
小莲高兴得跳了起来。
朱慈煊站在后院,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人,沉默了很久。雪倾城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师兄,在想什么?”朱慈煊握住她的手:“在想,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了。”雪倾城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风从槐树叶间穿过,沙沙的响声像在替他们鼓掌。
刘彻知道朱时宜在忙婚礼的事,主动揽下了许多活。他让长安令去请长安城最好的裁缝,给朱慈煊和雪倾城做喜服。他让御膳房准备喜宴的菜,说是“赐婚宴不能比朕的御膳差”。他还让人在绾青书坊门口挂了两盏大红色的灯笼,说是“喜庆”。
朱时宜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笑了。“刘彻,你为什么对我师兄师姐这么好?”
刘彻正在挂灯笼,头也没回:“朕说了,他们是你的家人,就是朕的家人。”
朱时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刘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挂灯笼。他嘴角弯着,耳朵红了。长安令站在巷口,看着陛下爬梯子挂灯笼,心里想——陛下啊陛下,您这是天子下凡啊。他不敢说,他拍了张照——不,他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婚礼定在六月初六,黄道吉日。
一大早,朱慈煊穿上了大红色的喜服。他站在后院,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雪倾城在屋里梳妆,小莲和小忆给她戴凤冠。朱时宜站在门口,看着师姐对着铜镜微笑的样子,眼眶红了。
“师姐,你今天好漂亮。”她轻声说。
雪倾城转过头,看着她,笑了。“师妹,谢谢你。”
朱时宜摇了摇头:“谢什么?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这是我该做的。”
雪倾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谢你赐婚。是谢你来了汉朝。没有你,我和师兄可能还在大清漂泊。”
朱时宜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扑进雪倾城怀里,抱住了她。雪倾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吉时到。
朱慈煊站在前堂,看着雪倾城从后院走出来。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戴着金色的凤冠,一步一步走向他。他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南明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后面喊“师兄师兄”。大清的冬天,她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说“师兄别冻着”。穿越的乱流中,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说“师兄别松手”。
她从来没有松过手。他也没有。
雪倾城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岁月。朱慈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走吧。”他说。雪倾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喜服的红色亮得像火。朱时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背影,哭得稀里哗啦。刘彻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块帕子。她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又哭了。
刘彻看着她哭花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你师兄师姐结婚,你哭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朱时宜抽噎着,“从南明等到大清,从大清等到汉朝,等了十几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刘彻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拉进怀里。“别哭了。他们在一起了,你应该笑。”
朱时宜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笑得很甜,比六月的槐花还甜。
婚礼在绾青书坊的前堂举行。宾客不多,都是自家人——朱慈煊和雪倾城,朱时宜和刘彻,小莲和小忆,还有长安令和几个跟了刘彻多年的侍卫。没有满朝文武,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最亲近的人。
刘彻难得当了一回证婚人,站在前堂中间,朗声道:“朱慈煊,雪倾城,今日结为夫妻。从今往后,祸福与共,生死相依。”朱慈煊和雪倾城对拜,然后交换了信物。朱慈煊给雪倾城戴上了一支玉簪,雪倾城给朱慈煊系上了一块玉佩。
小莲在厨房门口哭得不行,小忆递帕子递到手酸。长安令站在门口,看着陛下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想——陛下今天笑了三十七次了。他数的,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喜宴在后院举行。槐树下摆了五桌酒席,御膳房做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刘彻喝了不少酒,朱慈煊也喝了不少。两个平时都不怎么笑的男人,今天笑得像两个孩子。
朱时宜坐在刘彻身边,看着他微红的脸,忽然说:“刘彻,你今天很开心?”
刘彻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开心,朕就开心。”
朱时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刘彻反手握紧,十指相扣。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酒席散去,宾客走了。朱慈煊和雪倾城回到后院的新房——那是雪倾城亲手布置的房间,窗前摆着她种的花,床头挂着她绣的帐子。
朱慈煊站在门口,看着雪倾城坐在床沿上,低着头,脸红红的。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倾城。”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师妹”。
雪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路。
“师兄。”她轻声回他。
朱慈煊笑了。他伸手,轻轻摘下她的凤冠,放在一旁。然后他吻了她。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这对等了彼此十几年的人身上。
朱时宜回到宣室殿,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她要写《大明公主朱时宜和孝武皇帝刘彻》第十九章。写师兄师姐的婚礼,写刘彻当证婚人,写他们在槐树下喝酒,写月光下十指相扣的手。
她写下最后一句:“有些人,走了很远的路才到一起。但到了,就不算晚。”
窗外月光正好。刘彻批完折子走进来,看到她还在写,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又把他们写进书里了?”
“嗯。”朱时宜放下笔,“他们值得被记住。”
刘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值得。”朱时宜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天幕·叶罗丽仙境
天幕亮了。画面从婚礼筹备开始,到朱慈煊和雪倾城拜堂,到刘彻当证婚人,到喜宴上众人欢笑,到月光下新人相拥。
王默哭得稀里哗啦:“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等了二十八年!”罗丽也哭了:“从南明到大清再到汉朝,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陈思思擦着眼泪:“刘彻当证婚人,他说‘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他自己也是这样对朱时宜的。”灵公主微微一笑:“这一章,是团圆。所有的人,都圆满了。”
天幕最后定格在朱时宜写下“到了就不算晚”的画面上,缓缓暗去。一行字浮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