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长安城·建元元年初夏
这一夜,朱时宜没有梦游。她是清醒着走进未央宫的。月光铺在长长的廊道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赤着脚——和那次梦游一模一样的装束。但这一次,她是醒着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长安令在宣室殿门口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通报,朱时宜已经把门推开了,长安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殿内,刘彻正坐在御案前批折子。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愣住了。月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她赤着脚,穿着寝衣,头发散着,像一个月夜出逃的仙子。
“朱时宜?”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她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在出汗,但她没有退缩。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她说,声音很轻,但没有发抖。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缓缓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刘彻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惊讶,有不确定,还有很深很深的渴望。
“朱时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陛下,我愿意。夫君。”
夫君。她没有叫他陛下,叫他夫君。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门。刘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声音低哑:“你知道朕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朱时宜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刘彻低下头,吻住了她。
宣室殿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散落一地的衣裳上,落在那双整齐摆放的赤脚鞋上,落在御案上未批完的奏折上。长安令站在殿外,默默把门关上,对周围的侍卫说:“今晚任何人不得进入宣室殿。”侍卫们低头称是。长安令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陛下,臣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夜深了。宣室殿内,烛火重新亮了起来。刘彻靠在床头,朱时宜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画着画着,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刘彻低头看她。
朱时宜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是一股温热的、流动的力量,从心脏出发,沿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灵泉空间,开了。
她一直知道这枚玉镯里藏着一个灵泉空间,但她从来没用过。因为开启条件很特别——圆房的时候,自动开启。她现在不敢睁开眼睛看,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空间的存在。灵泉在流动,药田在生长,那枚长生不老药静静地躺在空间的中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还有回春水、回春丹。那些她从未用过的东西,此刻全都醒了。
“没什么。”她睁开眼睛,看着刘彻,笑了,“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好。”
刘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月亮没有你好看。”他说。朱时宜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了他胸口。完了,这个人学会说情话了,谁教他的?
刘彻没有再说话。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好。但更好的是,她在怀里。
这一夜,朱时宜没有回书坊。小莲等到半夜,不见小姐回来,急得团团转。小忆面无表情地说:“别等了。”小莲愣了一下:“为什么?”“小姐去未央宫了。”小莲的嘴巴张成了O型,“你怎么知道?”“小姐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小忆顿了顿,“她穿着寝衣,赤着脚,没让我跟。”小莲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那她今晚还回来吗?”小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朱慈煊从后院走出来,看到两个丫鬟站在门口,问:“时宜呢?”小莲和小忆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朱慈煊皱了皱眉,雪倾城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师兄,师妹长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朱慈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要是受委屈,我不管对方是谁。”
雪倾城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翌日清晨,宣室殿。
朱时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刘彻的胳膊。他还没有醒,睡着的他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眉头不皱,嘴角微微弯着,像做了一个好梦。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从眉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颌。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怕吵醒他。她忍住了,但没有忍住笑。
“看够了?”刘彻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朱时宜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了。你盯着朕看的时候醒的。”
朱时宜脸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刘彻睁开眼睛,看着她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朱时宜。”
“嗯。”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昨晚的话,还算数吗?”
朱时宜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猎手的锐利,只有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珍视和不安。
“算数。”她说,“一輩子都算数。”
刘彻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长安令在殿外等了很久,听到里面有动静了,轻咳一声:“陛下,早朝时辰到了。”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刘彻的声音:“今日早朝取消。”长安令愣了一下:“陛下,这……” “朕说了,取消。”长安令不敢再问,转身去传旨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陛下从不取消早朝,从不。但今天取消了,因为朱娘子在宣室殿。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朱娘子啊朱娘子,您是第一个让陛下取消早朝的人。
绾青书坊,上午。
朱时宜回到书坊的时候,小莲冲上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朱时宜被她看得发毛:“你看什么?”小莲眼眶红了:“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朱时宜笑了笑,“好得很。”
小莲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小姐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小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雪倾城走过来,轻轻握住朱时宜的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师妹,恭喜你。”
朱时宜的脸红了:“师姐……”
雪倾城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抱了抱她。朱慈煊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朱时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朱时宜看着大师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心,有心疼,有“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的杀气。她笑了:“他对我很好。”
朱慈煊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后院。雪倾城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走进后院,站在槐树下,沉默了很久。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握紧了。
天幕·叶罗丽仙境
天幕亮了。画面从朱时宜赤脚走进宣室殿开始,到她握住刘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到她叫“夫君”,到灵泉空间开启,到刘彻取消早朝。
整个花海潮都炸了。
王默尖叫:“她叫他夫君!她叫他夫君!”
罗丽激动得在空中转圈:“圆房了!他们圆房了!”
陈思思捂着胸口,一脸满足:“‘陛下我愿意,夫君’——这句话,我等了二十五章。”
舒言推了推眼镜:“刘彻取消早朝了。从不取消早朝的皇帝,因为她取消了。”
灵公主微微一笑:“灵泉空间开了。她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苏醒了。”
颜爵折扇一合:“长生不老药、回春水、回春丹。她不再是普通人了。”
王默好奇地问:“她会变成什么样?”灵公主轻声道:“她会和刘彻一起,活很久很久。”
天幕最后定格在刘彻抱着朱时宜说“一辈子都算数”的画面上,缓缓暗去。一行字浮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天幕·大唐贞观时空
李世民看完天幕,沉默了很久。长孙皇后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在想那句‘夫君’。”李世民说,“她叫他夫君,不是陛下。她要的不是皇帝,是丈夫。”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她得到了。”
天幕·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看完天幕,难得没有骂人。马皇后问:“重八,你怎么不说话?”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那丫头叫刘彻夫君。她认定他了。”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她认定的人,不会错。”
天幕·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看完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徐皇后问:“陛下高兴了?”“嗯。”朱棣说,“那丫头找到归宿了。”徐皇后笑着看他:“陛下当年也是这样,认定臣妾就不会放手。”朱棣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回答。
天幕·大清康熙后宫及汉人百姓
天幕亮起时,康熙正坐在乾清宫里。当看到朱时宜叫刘彻“夫君”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个女子,找到了她的夫君。他的后宫里,没有人叫他夫君,她们叫他陛下。
李易欢的偏殿里,她看着天幕上妹妹叫“夫君”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滑落。妹妹找到了她的夫君,那个人会因为她取消早朝,会抱着她说“一辈子都算数”。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夫君。
北京城的街头,百姓们议论着。“朱小娘子叫汉武帝夫君!”“汉武帝取消早朝了!从不取消早朝的他取消了!”“她找到归宿了。她姐姐在清宫里,一辈子也找不到。”夜风吹过,天幕消失了。但朱时宜那句“夫君”,留在了每一个看到天幕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