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爱丽丝（七）

穿越·爱丽丝学园（七）

林岁是在第四天傍晚被拦住的。他正沿着围墙外侧那条小路往回走，准备去确认树枝搭墙头的位置是否还稳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点，一直等到他走进预定范围，才出声叫停他。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围墙外面转的人？”那人的声音不高，语气里不带明显的敌意，像只是在确认信息。林岁停下来，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人，没有佩带武器，但站姿很稳，像是长期习惯掌控局面的人。他的目光从林岁身上扫过，又移向他身后那条通往树林边缘的路，像是在核对某些细节。

“你在围墙外侧逗留了很长时间，行为模式固定，目的明确。你不是来偷东西的，也不是来救人的——你更像是来等人自己走出去的。”林岁没有否认。“那你怎么判定我是来等人的？”“因为围墙内侧已经有一些人在讨论出去了。以前没有人会公开提这个话题，最近开始有人提了。这不是自然发生的。有人在墙外做了准备，让围墙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林岁站定，没有后退。“围墙内侧最近的变化，不是我推动的。我只是确保那些已经松动的位置没有被重新封上。”那人看着林岁，“那道砖缝是你打开的？”“是。但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只是把砖块松动到可以被推开的状态。真正打开它的人，是那些觉得自己该出去的人。我只是让那条路少了一个不必要的门槛。”

那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站了一会儿，目光转向围墙的方向，像是在看那道缝隙是否还保持着他预想中的样子，片刻后，他开口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会让这个学园的运行体系受到冲击？”林岁说：“我知道。”那人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走吧。”林岁没有多问，他转身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没有加快脚步。走出去大约二十步之后，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向了相反的方向，像是一段已经被记录完的信息，收进了一个不再需要重复翻阅的档案夹里。林岁继续沿着路走。夜色正在变浓，他能感觉到围墙内侧的灯光正在逐排亮起，均匀而温和，像是被什么调低了一个格。

第二天，林岁没有在围墙附近出现。下午的时候，他回到了那棵树下，树枝依然搭在墙头。那道砖缝也没有被封住的迹象。他确认完这两件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橘子味的糖，看了一下，把它放在他经常坐的那块树根上，然后站起来，沿着树林边缘走了。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他感觉围墙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不是警报，像是有人在墙内侧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用一种还不需要名字的方式。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第二声，继续往前走了。他能感觉到围墙内侧的日常正在以一种不留痕迹的方式被重新编排，那道砖缝依然是一个可通行的开口。有些结构已经松动到不需要外力也能自己裂开，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再回头确认它是否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