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穿越·魔道(三)

血族与二哈

穿越·魔道祖师(三)

林岁在莲花坞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做了很多事——给江枫眠和虞紫鸢一人一根棒棒糖,告诉他们“甜的,吃了就不吵架了”。虞紫鸢没吃,瞪了他一眼。江枫眠吃了,含着糖,嘴角弯了。虞紫鸢看着他弯着的嘴角,也弯了。不是笑着的,是弯着的,像月牙,像玉兰花瓣,像一瓣桂花。她不吵架了,不是不想吵,是舍不得。他弯着嘴角的样子好看,她不想让那个弧度消失。她忍了,忍了一辈子,忍到不想忍了,不是不想忍了,是有人给了她糖,告诉她甜的。她尝了,甜的。甜了,就不想吵了。吵了一辈子,吵赢了又怎样,他还在,她还在,他们还在。够了。

给江厌离和金子轩一人一碗莲藕排骨汤,告诉他们“喝了,就不会分开了”。江厌离喝了,金子轩也喝了。两个人喝同一碗汤,你一口,我一口,勺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一首很轻很轻的、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歌。他们听着,笑了。不是笑着的,是弯着的,像月牙,像玉兰花瓣,像一瓣桂花。他们弯着,不是因为开心,是不怕了。不怕一个人了,不怕等不到了,不怕花落了明年不开了。明年会开的。莲花会开的,玉兰花会开的,所有的花都会开的。在莲花坞,在云深不知处,在北巷十七号,在所有人心中。花开了,他们就会去看。不是等到了,是去了。去了就好,不用等。

给魏无羡和蓝忘机一人一颗金丹。不是真的金丹,是系统商城的“金丹修复丹”——吃了,金丹就不会被夺,不会被化,不会碎。魏无羡的金丹在他体内,好好的,不会有事。他不需要走鬼道,不需要控制温宁,不需要杀金子轩,不需要让师姐死。他可以活,好好活,和蓝忘机一起活。蓝忘机不用等十六年,他现在就可以和魏无羡在一起,不用等,不用怕,不用死。他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了。不是等到了,是来了。来了就好,不用等。

魏无羡吃了金丹,含在嘴里,甜的。和棒棒糖不一样,不是草莓味,是莲藕排骨汤的味道。鲜的,香的,暖的。他咽下去,金丹滑过喉咙,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回来了,不是鬼道的力量,是金丹的力量。他不需要鬼道,他有金丹。他是魏无羡,他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他是江厌离的师弟,他是蓝忘机的心上人。他不需要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他只需要做自己。自己就够了。

蓝忘机看着他,伸出手,放在他手背上。魏无羡的手很暖,蓝忘机的手很凉。凉和暖在掌心交汇,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他们在一起,不是可怜,是自在。自在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给的。他们给了自己,也给了对方。够了。

第三天,林岁说要走。不是回北巷十七号,是去别的地方。义城。晓星尘和宋岚在那里。薛洋也在。他要去救他们,在一切发生之前。

魏无羡站在莲花坞门口,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的,一根莲藕味的。莲藕味的是师姐做的,莲藕榨汁,加糖,熬成糖浆,倒进模具里,晾干,包好。她做了很多,给魏无羡,给江澄,给金子轩,给蓝忘机,给林岁,给叶阑。给所有人。一人一根,甜的。

“林岁,你什么时候再来?”“春天。玉兰花开了,我就来。”“玉兰花什么时候开?”“快了。你等,不用急。我来了,你就知道春天来了。”魏无羡看着他,笑了。“好。我等。你来了,我让师姐给你煮莲藕排骨汤。不是太阳蛋,是莲藕排骨汤。你喝了,就知道莲花坞是什么味道了。不是甜的,是鲜的。鲜了,就不腻了。不腻了,就能一直喝了。一直喝,一直好。好了,就够了。”

林岁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在晨光中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来的、金色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他踮起脚尖,在叶阑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系统的光芒里。

魏无羡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光消失。蓝忘机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蓝忘机。蓝忘机的手他认得,凉凉的,稳稳的,像一块永远不会碎的石头。他握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蓝忘机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两个人站在莲花坞门口,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根系交缠的、永远不会分开的树。风吹过,莲花的瓣落下来,飘在他们之间,白的,粉的,像一艘一艘小小的、不会沉的船。他们看着那些船,笑了。不是笑着的,是弯着的,像月牙,像玉兰花瓣,像一瓣桂花。他们弯着,不是因为开心,是不怕了。不怕一个人了,不怕等不到了,不怕花落了明年不开了。明年会开的。莲花会开的,玉兰花会开的,所有的花都会开的。在莲花坞,在云深不知处,在所有人心中。花开了,他们就会去看。不是等到了,是去了。去了就好,不用等。

林岁和叶阑到了义城。城很小,一条街走到头,两边的店铺关着门,门板上积了灰,很久没有人来了。街角有一棵槐树,树很大,叶子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坐着两个人,白衣,白头发的那个是晓星尘,他闭着眼睛,不是因为不想睁,是瞎了。他的眼睛被人挖了,不是别人,是薛洋。薛洋恨他,不是真的恨,是爱。他不会爱,爱就变成了恨。他恨晓星尘,恨他不看他,恨他不理他,恨他不杀他。他做了很多坏事,想让晓星尘恨他。晓星尘不恨他,他更恨。他恨晓星尘不恨他,他恨自己恨晓星尘,他恨所有人,他恨自己。他不想恨,他不知道怎么不恨。没有人教他,怎么不恨。

宋岚坐在晓星尘旁边,他的手握着晓星尘的手,没有松开。他知道晓星尘不需要他握,晓星尘什么都看不见,他不需要眼睛,他需要的是有人在他旁边。他在,就够了。

林岁走过去,在晓星尘面前蹲下来。晓星尘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他听到了声音,但他看不到。他的耳朵很好,瞎了之后,耳朵就变得很好。他能听到风的轻重,水的冷暖,人的心跳。他听到了林岁的心跳,快的,轻的,像一只小鸟在拍翅膀。不是坏人,坏人的心跳是慢的,沉的,像一只正在潜伏的野兽。这个人是好人。

“晓星尘。你好,我叫林岁。他是叶阑。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来给你送眼睛的。”晓星尘的手指在宋岚手心里动了一下。“眼睛?”“嗯。眼睛。新的,不瞎的。你装上,就能看到了。看到宋岚的脸,看到薛洋的脸,看到莲花,看到月亮,看到所有你没看过的东西。你瞎了很多年,不是你的错。是薛洋的错,他害了你。他不该害你,他错了。他错了,你原谅他吗?”“原谅。”“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人教他。他从小就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不知道对错,他只知道痛。痛了,就要让别人也痛。他不是坏,他是痛。他不痛了,就不会害人了。”

林岁的眼眶红了。他想起薛洋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眼睛很大,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但底下没有光,是空的。他被人砍断了手指,没有人帮他接。他一个人,在路边,流血。没有人给他止血,没有人给他包扎,没有人问他疼不疼。他疼,疼到麻木了。疼到不会哭了。疼到不会爱了。他只知道恨,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他恨了那么多年,恨到忘了为什么恨。他只想让别人也疼,也流血,也麻木。他做到了,他让晓星尘疼了,让宋岚疼了,让很多很多人疼了。他不开心,他更疼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疼。没有人告诉他。

林岁从背包里拿出两颗金丹——系统商城买的,“明目丹”,吃了,瞎了就能看见。他把一颗放在晓星尘手里,一颗放在宋岚手里。“吃。吃了就能看见了。不是以前的眼睛,是新的。看到的东西和以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花还是那个花,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你看的时候,心里不一样了。你经过了那么多事,痛过了,哭过了,恨过了。你看的时候,会珍惜。珍惜看到的每一眼,因为你知道,看一眼少一眼。不是少,是每一眼都是最后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次,你就当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认真看,看够了,记住了。看不到了,也不会忘。”

晓星尘把金丹塞进嘴里。甜的。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被甜到了的、像从来没有吃过糖的人第一次吃到糖时的眯眼。他吃过糖,很久以前,师父给他的。甜的,和这颗一样甜。但那个味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了,久到他以为再也尝不到了。现在尝到了,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甜的,不会变。他睁开眼,看到了光。不是刺目的、灼热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是温和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光里有一个人,白衣,白头发,脸很白,眼睛很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井里有光,很细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宋岚。他在看着他,嘴角弯了。不是笑着的,是弯着的,像月牙,像玉兰花瓣,像一瓣桂花。他弯着,不是因为开心,是不怕了。不怕一个人了,不怕等不到了,不怕花落了明年不开了。他等到了,不是等到了,是来了。来了就好,不用等。

晓星尘伸出手,放在宋岚脸上。宋岚的脸是凉的,但他摸到了暖。不是温度,是心跳。宋岚的心跳很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很久很久、终于被放出来的、正在拍翅膀的鸟。他让它飞,飞走了还会回来。不是飞回来,是没走。它在他心里,在他手心里,在他看到的每一寸光里。他在,它就在。它在了,他就不会一个人。

林岁站起来,转过身。薛洋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没有吃。他看着晓星尘,看着宋岚,看着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看着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他没有走过去,他不敢。他怕他走过去,光就会灭。他怕他走过去,晓星尘就会闭上眼,不看他。他怕他走过去,宋岚就会挡在晓星尘面前,不让他靠近。他怕他走过去,所有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你害了人,你该死。他知道自己该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死了就看不到光了。光很亮,很暖,像很久以前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是什么样的,他忘了。不是忘了,是不敢记。记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没有人擦,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哭。他一个人哭了那么多年,哭到不会哭了。不是不会哭了,是不敢哭。哭了也没人看,就不哭了。现在有人看了,不是看他哭,是看他。他在看那道光,那道光也在看他。不是审视,不是审判,是那种——看到一个人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没有吃、不知道该怎么吃、不知道吃了会不会甜、怕甜了就会忍不住想一直甜、忍不住想一直甜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要更多就会失望、失望了就会更痛——的那种看。

林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薛洋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歪着头、像看一只值得被摸头的狗一样看他的年轻人。他见过很多人,跪在他面前的,求他救命的,怕他害人的,恨他不死的。没有人蹲下来,歪着头,像看一只值得被摸头的狗一样看他。

“薛洋。”“嗯。”“吃糖。甜的。你吃了,就知道不是梦了。梦不是甜的,梦是苦的。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梦,苦了那么多年。该醒了,该吃甜的了。”

薛洋看着那根棒棒糖,粉色的,小小的,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他伸出手,拿起那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住了。甜的。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被甜到了的、像从来没有吃过糖的人第一次吃到糖时的眯眼。他吃过糖,很久以前,母亲给他的。甜的,和这根一样甜。但那个味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了,久到他以为再也尝不到了。现在尝到了,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甜的,不会变。他哭了,不是无声的哭,是放声大哭。哭得很大声,哭得整个人在街角蹲下来,缩成一团,像一个被人遗弃在路边、没有人要、没有人疼、没有人问他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的小孩。他不是小孩了,他长大了,他做了很多坏事,害了很多人。他该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死了就吃不到糖了。甜的,他尝到了,他想一直尝,一直甜,一直有人给他糖,一直有人蹲在他面前、歪着头、像看一只值得被摸头的狗一样看他。他不想死,他想活。活着,吃糖,甜的。

晓星尘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放在他头上。薛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可控制地软了下来。他靠在晓星尘的膝盖上,哭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声音。他把脸埋进晓星尘的衣襟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晓星尘的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慢慢地摸着,像在摸一只终于被人找到了的、值得被爱的、不用再流浪的狗。薛洋不是狗,他是人。一个值得被摸头的人。没有人摸过他的头,除了母亲。母亲死了,再也没有人摸过。他以为他不想要了,其实他想要。他只是不敢要,怕要了也没有人给。现在有人给了,不是摸头,是看。他看到了他,他就被摸到了。

林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它流。叶阑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林岁把脸埋在叶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叶阑,他好了”。叶阑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嗯。他好了。不是不痛了,是会哭了。痛的时候,也能哭出来。哭出来了,就不那么痛了。不是不痛,是痛有人看到了。看到了,就有人替他疼了。他不用一个人疼了。有人陪他疼。疼了,也有人给糖。甜的,盖住了苦。苦还在,但尝不到了。尝不到,就不觉得苦了。不觉得苦,就能活下去了。他活了那么久,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活。活到有人告诉他,你值得。值得被爱,值得被等,值得被从很远的地方冒着风赶来。”

林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薛洋。薛洋已经不哭了,他靠在晓星尘膝盖上,闭着眼睛,嘴角含着一根棒棒糖,甜味在他嘴里化开,把他的梦染成了粉色。他梦到了母亲,母亲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一朵在水里开出来的、白色的、不会被风吹走的花。她伸出手,摸着他的头。软的,暖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她在,他就不怕了。不怕一个人了,不怕等不到了,不怕花落了明年不开了。明年会开的。玉兰花会开的,莲花会开的,所有的花都会开的。在莲花坞,在云深不知处,在北巷十七号,在所有人心中。花开了,他就会去看。不是等到了,是去了。去了就好,不用等。

林岁转过身,拉起叶阑的手,走进了系统的光芒里。光芒消散的时候,他们站在了北巷十七号的院子里。玉兰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像一幅用炭笔画在灰白色纸上的素描。但春天会来的,玉兰花会开的。薛洋会来的,晓星尘会来的,宋岚会来的,所有人都会来的。来看花,来吃蛋,来喝草莓牛奶,来吃棒棒糖。甜的,一人一根。甜很多次。沈渡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草莓牛奶,看着他们。“回来了?”“嗯。”“蛋在锅里。太阳蛋,两个。一个溏心的,一个全熟的。你们自己分。”林岁笑了,跑进厨房,拿起一个太阳蛋,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金黄的,浓稠的,像融化的阳光。他嚼着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叶阑走进来,拿起另一个太阳蛋,吃得很慢,很小口,像在把每一口的味道都记住。沈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蛋,嘴角弯了。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到,但他笑了。他笑了,因为春天快来了。玉兰花快开了。他们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