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空洞的双眼死死锁住我,守馆老尸佝偻的身躯在摇曳雷光里拖出极长的黑影。它脚下地面渗出浓稠黑泥,混着积水缓缓蔓延,凡是触碰到黑泥的游荡尸体,身躯瞬间僵硬、戾气暴涨。
躲在棺椁后的两名玩家彻底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死死贴在冰冷棺木上,瞳孔里只剩那道恐怖的佝偻身影。
我掌心攥紧三样信物——银戒、铜钥匙、生辰木牌,三样东西贴在一起的瞬间,竟自发泛起微弱的暖白光,堪堪抵住周遭刺骨的尸气。
老尸低沉怪笑,沙哑的声音撕裂雨夜寂静:“无知活人,你以为集齐魂基,就能破阵通关?”
它枯朽的手掌猛地抬起,指尖划过空气。
下一秒,全场所有游荡的尸体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窝精准锁定我一人。密密麻麻的灰青躯体层层围拢,拖沓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将我四周的退路彻底封死。
“夺回……魂基……”
嘶哑的呢喃重叠交织,震得人太阳穴突突剧痛。几具尸体率先扑来,僵硬的手臂直直抓向我手中的信物,指尖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气。
我侧身猛退,后背狠狠抵住冰冷的尸柜,抬手将三样信物死死护在怀中。暖白微光撑开一方小小的屏障,扑来的尸体触碰到光芒的瞬间,躯体骤然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被迫后退半步。
这是唯一的生机。
我瞬间顿悟隐藏规则的真正含义:信物不是用来上交的祭品,是活人唯一的护道屏障,也是镇压老尸阵法的克星。
祭坛方向忽然传来细碎的哭声,缥缈又凄婉。
我余光扫去,三缕白烛火苗旁,缓缓浮现三道透明的虚影。是那三位惨死在此的无名逝者,她们身形单薄、神色凄苦,一直被困在殡仪馆的阵法里,不得轮回。
【隐秘提示触发:亡魂无恶意,守馆老尸为怨气本源,消灭本源,方可解放亡魂、完成通关】
“帮我们……打散怨气……”轻柔的女声断断续续飘入脑海。
三道虚影缓缓升空,围绕我怀中的信物缓缓旋转,原本微弱的白光骤然暴涨,瞬间照亮整片漆黑的停尸间。
守馆老尸见状瞬间暴怒,空洞的眼窝里翻涌出滚滚黑雾:“放肆!!”
它大步冲来,佝偻的身躯爆发出极强的压迫感,黑色怨气化作狰狞鬼爪,狠狠拍向白光屏障。
轰隆——
黑白两股力量剧烈相撞,整座殡仪馆剧烈震颤,头顶的白炽灯疯狂炸裂,碎玻璃混着积水四溅。围拢我的尸群被余波震得纷纷倒地,躯体不断消融。
躲在后方的一男一女抓住空隙连滚带爬冲了出来,不敢靠近战场,只能缩在最远的墙角瑟瑟发抖。
“撑到天亮!只要熬到四点就行!”男生崩溃大喊。
我却心知根本没这么简单。
老尸扎根殡仪馆数十年,怨气与整座场馆融为一体,只要这座雨夜殡仪馆还在,它就不会彻底消亡。单纯硬拼,我撑不到凌晨四点。
三道亡魂虚影持续消耗自身灵气,加持着信物的白光,她们的身形越来越透明,几乎快要消散。
“老尸靠火化间怨气续命……毁了炉火……阵法自破……”最后的提示落在我脑海。
我瞳孔骤缩,瞬间抓住死局里唯一的破局点!
规则一禁止独自进入火化间,从未禁止多人同行!
之前寸头男独自闯入触发抹杀,是触犯“独处入内”的禁忌,而非火化间绝对禁区!
我立刻转头对着墙角两人嘶吼:“跟我进火化间!活下去的唯一路!”
两人愣了一瞬,求生欲压倒恐惧,跌跌撞撞朝我跑来。
老尸看出我的意图,疯狂怒吼,漫天黑雾化作无数尸手,疯狂阻拦我们。怀中的信物白光全力爆发,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我带着两名玩家并肩狂奔,冲破层层尸障,朝着西侧火化间大门冲去。
吱呀——
禁忌的铁门被彻底推开。
滚烫的炉火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冷死寂截然相反。巨大的焚化炉膛熊熊燃烧,赤红的火焰里翻滚着无尽黑雾,整座阵法的怨气根源,尽数汇聚于此。
守馆老尸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它不敢踏入火化间半步,满眼极致忌惮与疯狂:“不准碰我的根基!!你们全都要陪葬!!”
它所有的傀儡尸体全部堵在门外,疯狂撞击铁门,整扇铁皮门剧烈震颤,变形扭曲。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三样信物尽数抛入熊熊炉火。
银戒、铜钥匙、生辰木牌飞入火焰的刹那,万丈白光从炉膛炸开!
积攒数十年的黑色怨气被白光疯狂灼烧、消融,刺耳的凄厉哀嚎从炉火深处炸开,贯穿整座殡仪馆。门外所有游荡尸体躯体寸寸碎裂,化作满地黑灰,随风消散。
守馆老尸的躯体开始快速透明、干瘪,空洞的眼窝流出漆黑浊水。
“我守了一辈子……凭什么……”
它的不甘嘶吼逐渐微弱,庞大的怨气躯体在白光净化下彻底崩塌、湮灭,荡然无存。
殡仪馆里所有阴冷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