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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难过还得忍

重活一世,靠智慧度日

陈婉拿捏着规矩,日日变着法子挑刺为难。

每日天未亮,她便遣贴身侍女专程传唤,非要王府总管家夜清雪亲自去往主院伺候梳洗。王府侍女仆妇数十人待命,端水盆、递脂粉本是下人分内活计,陈婉偏偏点名要夜清雪躬身侍奉,但凡动作稍慢,便斥责管家倨傲无礼、藐视主母。

后厨送来的点心稍有不合口味,陈婉立刻传夜清雪过来问责,明明食材用料上等,她非要挑剔采买奢靡浪费、管束后厨不严,轻则罚他站在廊下听训半个时辰,重则勒令当月管事份例减半。

府中花园花木枯了几株,本是时节气候所致,陈婉便以此为由,斥责夜清雪打理宅院疏忽,责令他带着园圃仆役亲自补种,烈日之下不许歇息。府里下人全都看在眼里,暗暗替夜清雪揪心,可他从来不曾在萧珩面前哭诉半句委屈,次次从容接下责罚,转头依旧妥善处理府中事务。

夜清雪心里透亮,如今陈家兵权还牢牢握在手中,王爷处处需要隐忍布局,自己若是动辄告状,只会让陈婉抓住把柄,借自己挑起王爷与陈家正面冲突,打乱全盘夺权计划。

陈婉见刁难数次,夜清雪始终隐忍不报,气焰愈发嚣张。

一日秋雨骤落,庭院花圃边角草木修剪参差不齐,不过细微瑕疵,陈婉却借题发挥,当着数十名下人的面,勒令夜清雪跪在冰冷雨地里思过。细密冷雨倾盆而下,秋风刺骨,夜清雪一袭长衫很快被雨水浸透,发丝滴水,在花圃边整整跪了一个时辰。

恰逢萧珩处理完城外军务回府,远远看见雨中单薄身影,周身气压瞬间沉到冰点,随行侍从全都屏息不敢出声。

萧珩迈步走入花圃,脱下身上绣金亲王外袍,俯身披在浑身冰凉的夜清雪肩头,指尖触到他湿透发凉的脖颈,眼底寒意沉沉。

“起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闻讯匆忙赶来的陈婉一脸不悦,抬出身份家世:“臣妾是王府正妃,管束府中管家乃是分内之事!此人出身风尘卑贱,恃着王爷偏爱便目无尊卑,稍加惩戒何错之有?王爷一味偏袒,置臣妾颜面、陈家数万将士脸面于何地?”

萧珩揽过身侧浑身发冷的夜清雪,冷眼看向陈婉:“本王迎娶你,是朝堂筹码交换,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王府家规写明,总管统辖全府内务,无重大过失,王妃无权私自用刑责罚。往后再私自苛责清雪,休怪本王不顾两家情面。”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陈婉,带着夜清雪转身回了跨院。

回到院内,萧珩亲手取来干布,细细替夜清雪擦拭湿发,又吩咐后厨熬煮驱寒姜汤,看着他略带苍白的面色,满心疼惜:“受了委屈为何不肯同我说?”

夜清雪接过温热汤药,轻声道:“陈家兵权未收,此时闹僵,王爷数年筹谋会前功尽弃。臣受些许磨难,无关紧要。”

萧珩心口一震,朝野众人或是贪图他的权势富贵,或是惧怕他的雷霆手段,唯有夜清雪,受尽无端刁难,还事事以他的权谋大局为先,处处替他周全考量。这份心意,世间再无第二人。

自此之后,萧珩特意吩咐全府上下,若无他手令,王妃不得随意传唤、责罚总管。陈婉受了震慑,明面刁难收敛不少,却依旧在暗处小动作不断,暗中克扣夜清雪院里的日常供给,撺掇府里不起眼的老仆暗中捣乱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