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围炉夜话出来,沈鸢准备回王府。
走到半路,她被一队黑衣人拦住了。
“沈姑娘,太傅有请。”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
沈鸢心里一沉。
邓弈的人。
她跟着黑衣人来到邓弈府上,这一次,没有丫鬟引路,没有茶点招待——她直接被带到了地牢。
邓弈站在地牢里,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脸色铁青。
“义父?”沈鸢故作惊讶,“您这是……”
“跪下。”邓弈的声音冰冷。
沈鸢缓缓跪下,看着邓弈,心里在飞速思考。
邓弈发现了什么?
“鸢儿,”邓弈蹲下身,用鞭子抬起她的下巴,“我对你不好吗?”
“义父对女儿很好。”
“很好?”邓弈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背叛我?”
沈鸢的心猛地一缩。
“女儿没有背叛义父……”
“没有?”邓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沈鸢捡起信,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封她写给楚朝的密信——不,不是她写的,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迹写的。
信的内容是:她已经拿到了邓弈的所有罪证,准备交给楚朝,让楚朝来扳倒邓弈。
“这不是女儿写的!”沈鸢抬起头,“有人在陷害女儿!”
“陷害?”邓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怎么解释,你最近频繁出入公主府和令尹府,却从来不跟我汇报?”
“女儿去公主府,是为了替义父传递情报!女儿去令尹府,是为了替义父拉拢谢燕芳!”
“是吗?”邓弈冷笑,“那你怎么解释,萧珣让你去城外送信的事,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沈鸢的心沉了下去。
这件事,她确实没有告诉邓弈。
“女儿……”
“你不仅没告诉我,你还把信的内容抄了一份,给了楚朝。”邓弈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鸢沉默了。
她知道,再辩解也没有用了。
邓弈已经不相信她了。
“义父,”她说,“女儿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女儿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义父。”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女儿怕义父不让女儿去。”
邓弈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鸢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我不想杀你。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对你有感情。”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邓弈说,“告诉我,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沈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义父,”她说,“如果我说,我站在自己这边呢?”
邓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沈鸢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站在任何人那边。我站在自己这边。我利用你,利用楚朝,利用萧珣,利用所有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邓弈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他气得发抖,“你竟然敢……”
“敢什么?”沈鸢笑了,“敢说实话吗?义父,您教过我,在这个世道,只有成为执棋的人,才不会被当作弃子。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您教的。”
邓弈猛地扬起鞭子,朝她抽去。
“啪!”
鞭子落在沈鸢的肩膀上,衣服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沈鸢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看着邓弈,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冰冷的笑。
“义父,”她说,“您打我也没用。因为您杀了我,您手里的那些秘密,就会全部送到楚朝手上。”
邓弈的手僵住了。
“你……你做了什么?”
“我写了一封信,”沈鸢说,“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回去取,那封信就会自动送到公主府。信里有您这些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所有证据。”
邓弈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沈鸢笑了,“所以义父,您最好不要杀我。因为杀了我,您也活不了。”
邓弈握着鞭子的手在发抖,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鞭子。
“滚。”他说,“滚出我的府邸,永远不要再回来。”
沈鸢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地牢。
走出邓弈府的大门,秋风吹起她的衣角,吹动她肩上的伤口。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赌赢了。
邓弈不敢杀她。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邓弈的“合作”彻底结束了。
她失去了一个靠山。
但失去了一个靠山,也意味着少了一双束缚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