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师的到来

古·拉克伯爵走进萌学园的那一刻，暗黑大帝正在江之渝的衣领里打盹。

他闭着眼睛，尾巴松松地搭在她锁骨上，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然后一股气息飘了过来，他猛地睁眼，尾巴绷直，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那个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暗黑大帝嗅到了——一丝极细的、像陈年棺材板被撬开时溢出的那种腐朽的暗黑余韵。不属于暗黑族，但和暗黑有关。很旧，旧到像被埋了几百年。他没有动。江之渝低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什么，也没有动。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帕主任的怒吼从礼堂方向传来：“古·拉克伯爵？维多利亚，你在开玩笑吧！”

“帕主任，古·拉克伯爵是夸克族长老会推荐的人选，他在暗黑魔法防御领域有极高的造诣——”

“暗黑魔法防御？我看他长得就够暗黑的！”

江之渝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暗黑大帝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身上的暗黑气息，比本座还老。”

“比你老？”

“至少几百年。不是暗黑族的，是另一个体系的。有点像……被封印的旧东西。和本座无关。”

江之渝没有追问。但她把“古·拉克伯爵”这个名字记下了。

蓝宝和坚尼的作弊计划，就在这天下午成形。

蓝宝在寝室里跟坚尼抱怨：“明天考魔法理论，我一个字都记不住。帕主任说考不过暑假要留校补课，我不要留校！坚尼，你帮帮我。”

坚尼正躺在床上翻一本《暗黑生物图鉴》，听到这话翻了个身：“怎么帮？我帮你写小抄？”

“帕主任收小抄的，上次有人把答案写在袖口上都被他抓了。”

坚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那个新来的古·拉克伯爵，他不是负责监考吗？我听人说他对学生特别宽容，考试的时候都不怎么管。”

蓝宝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我们跟古·拉克老师求个情，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证明，求情没用。古·拉克伯爵笑眯眯地听完了蓝宝磕磕巴巴的请求，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考试要公平。不过——我可以在考前给你们做个辅导，保证你们能及格。”

辅导课在古·拉克的办公室里进行。他给蓝宝和坚尼各倒了一杯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沓厚厚的复习资料：“把这些全背了，明天考试没问题。”

蓝宝看着那堆资料，脸都白了。

那天晚上，蓝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浓雾中，面前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油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古老的贵族礼服，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眼睛是暗红色的，嘴角挂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蓝宝同学，”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慢，像蛇在沙地上滑行，“听说你想作弊？”

蓝宝在梦里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我是古·拉克伯爵啊。”男人笑了，笑得嘴角咧到了不该有的角度，“你不是白天还找我求情吗？”

蓝宝猛地惊醒，一身冷汗。他扭头看隔壁床的坚尼，坚尼睡得正香，什么都不知道。蓝宝没有把梦告诉坚尼。他第二天去考场的时候，腿还在抖。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江之渝也感知到了那个梦境。

她站在寝殿的窗前，月光落在她身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古·拉克的暗黑气息在深夜变得比白天浓了许多，像一只在黑暗中慢慢苏醒的、被埋了很久的旧物。她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来，将萌学园罩在其中，牢牢锁住了古·拉克的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暗黑大帝蹲在窗台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你在做什么？”

“看着那个新老师。”

“他做什么了？”

“入了一个学生的梦。”

暗黑大帝的尾巴甩了一下：“入梦？那是暗黑族的把戏，但本座没教过任何暗黑族入梦。他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江之渝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但他在萌学园里入梦，还专挑学生下手。要么是来找东西的，要么是来布棋的。”

暗黑大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她肩上，尾巴搭在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本座帮你盯着他。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

“他动不了我。”

“本座知道。但本座也要盯着他。”

江之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暗黑大帝的鳞片在她指尖下微微伏平，暗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窗外，落在古·拉克办公室的方向，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缕极细的暗黑本源在无声地旋转，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弹出去。

第二天考试，蓝宝考得很差。

他背了古·拉克给的资料，但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梦，题目看了三遍都进不了脑子。坚尼在旁边给他递小抄，他接过来的时候手一抖，小抄飘到了地上，正好落在古·拉克脚边。古·拉克捡起小抄，看了蓝宝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把小抄撕了。

“考试要公平。”他说，语气和昨天一样温和，“不过蓝宝同学，你昨天在我的辅导课上很认真。我给你加十分。”

蓝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害怕。他总觉得古·拉克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江之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暗黑大帝在她衣领里小声说了一句：“那个蓝宝，身上有暗黑族的印记。很淡，但本座认得。是吸血族的旧纹。”

“吸血族？”

“早就消亡的暗黑分支。比本座的年代还早。古·拉克是冲着蓝宝来的。”

江之渝的指尖停了一下。她看着前面那个胖乎乎的、正努力把脑袋往课桌里缩的蓝宝，心里记下了一笔。

古·拉克伯爵，冲着蓝宝来的。

萌学园的这学期，怕是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