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风雨摧城,所见繁华一夜化作乌有。山神是眼,代白熊山看遍人间,白熊山不能没有山神,否则,今朝,将成终局。
“团子?”
血,沾满他的双手,熊二双目空洞,不知所措地环顾着身边,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却感受不到悲伤,只是这样跪在团子身前,将他紧紧揽在怀里。
“团子,团子……”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余温还未散,或是火焰的原因,将熊二的泪水烧干。火海笼罩了他和团子。那一夜后,熊二不再哭泣,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笑。
这条时间线,停在了这天,白熊山发怒,一切灰飞烟灭。
熊二的灵魂飘上天空,亲眼目睹了这场灾难,可是,将要进入时空之门时,一团黑雾闯入了视线。它蠕动着,如花蕊般绽放,从中心处缓缓睁开一只漆黑眼球,锁定在熊二身上。
——「规则」,现世。
那些“花瓣”,如触手般向熊二伸来。那时,白熊圣石爆出刺眼光芒,层层雪花状印记挡在身前。
咚。
黑雾撞在印记上,溅出漫天白芒。纯白之羽撒落漫天,一道道裂缝浮现,又在顷刻间修复还原,可还是有一缕细小黑雾钻过裂缝,钻入熊二眉心,灵魂深处便传出剧烈震荡,仿佛能够侵蚀灵魂。
在黑雾险些要吞噬身体时,熊二逃进了时空之门,那些跟随而进的黑雾,被白光照射到,便消散了。
“……”
似是蛊虫啃食身体,扰了心智,剧痛难忍。手腕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只黑色眼球,深深凝视着熊二。
“对不起,对不起……”他失声痛哭着,没有人安慰,没有人指责。在这条路上,陪他走过的,只有绵延无尽的黑暗。
他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蜕了层皮,长出了新的血肉。他的毛发不再那般光鲜,看上去怏怏的,谁又曾想不久前还是那么可爱活泼。但眼底的火苗,已扎根深处。
山风拂面,肩上多了一丝温暖。一只飞鸟停在肩头,似是有人从背后拥抱。它向熊二鸣叫着,仿佛真的有人在耳边低语。
呼吸声,那么近。熊二没有回头,他的手放在脖颈前,轻轻抚摸着,也许那里有另一双手,紧紧抱着他。
似雪落,温柔无声。
“谢谢。”
熊二捡起一根树枝,落在雪上,下一刻雪地竟消融了,那树枝如笔墨,落入水中,坠落,凝结,变成一个个蓝色字体,晶莹剔透。
“白熊山不能没有山神,但团子成为山神时,规则会杀死一人平衡时间线。”
苦苦思索时,一只手似乎握住了熊二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很轻,慢慢在池中描摹着,描出黑夜,冰点,岩浆……
“这是……”
冰霜飞撒,黯夜终临——暴怒团子被白熊圣石唤醒,身体碎成冰点。
唯有寻根溯源,回到零号时间线,只有知道「规则」为何必杀一人,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是,通往零号时间线的,是一扇散发出蓝紫色幽光之门。熊二推开时,便被一股力推了出去。
门后,传出嘶哑,低沉的笑声。黑雾从门缝浸入,腐蚀着土地,所流过的地方,变成一片荒芜。
熊二恐惧地后退两步,可望着那些黑雾越聚越多,他终于是狠下心,踏如了黑雾之中。
黑雾如乱流,在耳边呼啸,仿佛心智都要被侵蚀……他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在那片遥远的黑暗中,他又见到了那个身影,站在夜下,喃喃自语。
「为何?」
熊二爪子遮住如沙般的黑粒,一步步向前走去。尽头的那道身影蓦然回过头,愣住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这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在熊二身后。
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将双手抵在熊二背后,支撑着他走下去。
“……”那道身影笑了,笑的很幸福。
熊二费尽力气,终于将门关上,最后一刻,他胆怯看了一眼门后,那是……一片空白,或者说,一片虚无。黑雾如血肉般,被时空之门切断,转瞬间又被天地吞噬。
“吓死俺了……”熊二如释重负,捂着胸口大喘着。他盯着那扇破碎不堪的时空之门,有些后怕。
“咋回事?”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来,方才所见黑雾,应是第二次穿越时,团子所说的「规则」。是它想扼杀自己,也是它杀死了光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