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度假村回来后,宿舍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丁程鑫像是换了一个人,又像是卡在了两个世界的夹缝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障碍地黏着张真源喊老婆,但也没有完全恢复成以前的大哥模样
他常常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放空,仿佛在努力整理脑海中那些混乱交错的画面和声音
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以前大哥才会做的举动,比如把水递给离得最近的刘耀文,或者在马嘉祺说话时习惯性地点头倾听。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到张真源身上时,又会瞬间变得困惑和挣扎,流露出那种熟悉的、想要靠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依赖感
这种不稳定,让所有人都揪着一颗心

“他好像……在加载?”
刘耀文观察了几天后,给出了一个精准又搞笑的比喻

“进度条卡在99%了,就差最后一点刺激”

“可医生说了不能强刺激”
宋亚轩担忧地说

“上次玩游戏他就很痛苦了”
张真源则是那个受影响最深的人
丁程鑫不再时时刻刻挂在他身上,这让他松了口气,但那种若即若离、充满挣扎和探寻的眼神,又让他心里莫名地发空,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习惯了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丁程鑫,尽管那是个麻烦精,但那目光是纯粹而炽热的
现在,这目光变得复杂,充满了未解的谜题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
公司为了让他们保持状态,安排了一次简单的、非公开的练习室排练,练习的正是那次出意外的歌曲
熟悉的音乐,熟悉的镜墙,熟悉的站位,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开始还算顺利,丁程鑫的肌肉记忆依旧可靠。但随着音乐推进,到了那个曾经出事的节点——张真源的滑跪部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舞蹈老师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专注于动作,流畅地滑跪出去。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他对面的丁程鑫,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动作僵住了,没有像以前那样完成跳跃转身,也没有像失忆后那样飞扑过去,他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单膝跪地、抬起头来的张真源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重叠
他看到了现在完成动作的张真源,也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意外瞬间、脚下打滑、脸上带着惊愕和一丝恐惧的张真源
保护欲如同本能般瞬间席卷了他,他的脚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分,手臂微微抬起——那是想要冲过去保护的起手式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是脑海中另一个声音,是那些不断翻涌上来的、真实的记忆碎片
他们无数次完美配合这个动作的画面;张真源完成动作后对他露出的、带着小得意的笑容;他们击掌时手掌相触的力度;还有……在意外发生后,他冲向张真源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受伤!
那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不是为了保护“老婆”,而是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弟弟、他的兄弟
两种认知,两种情感,在他脑海里疯狂对撞,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音乐还在继续,其他人已经停了下来,担忧地看着场中央僵持的两人
丁程鑫的脸色变得惨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看着张真源,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挣扎、困惑,还有一丝逐渐清晰的、久违的清明
张真源也站了起来,他看着丁程鑫那双仿佛在经历海啸的眼睛,心脏狂跳
他感觉到了,丁程鑫正在经历最关键的时刻,他下意识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当丁程鑫偶尔恶作剧过头或者钻牛角尖时,他会用带着点无奈、又带着亲昵纵容的语气,喊他
“哥哥!”

清亮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别闹了!!!”

就是这一声,如同最终的通关密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
丁程鑫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痛苦的呜咽,整个人脱力般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凉的镜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丁哥!”
成员们惊呼着想要围上去

“别过来!”
丁程鑫猛地抬手阻止,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拼命地吸收和整合着那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记忆。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小时候一起训练的汗水与泪水;深夜练习室里互相打气的拥抱;舞台上默契无间的对视与微笑;宿舍里打打闹闹的日常;张真源被他捉弄时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张真源在他疲惫时默默递过来的温水;还有……那次意外瞬间,他心底最原始的恐惧和毫不犹豫冲过去的本能……
以及醒来后,那片空白的恐慌,和看到张真源时,潜意识里为自己找到的、最极端的保护方式……
一切的一切,混乱的,清晰的,错误的,真实的……在这一刻,轰然交汇,融汇贯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练习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丁程鑫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其他人紧张的心跳声
张真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那个靠在镜墙上,仿佛经历着剥皮抽筋般痛苦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丁程鑫抓着头发的双手,缓缓地、颤抖地,松开了。他依旧低着头,但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极致的目光中,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当他再次看向张真源,看向他所有的兄弟们时,那双眼睛里,曾经纯粹的依赖、懵懂的霸道、挣扎的痛苦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复杂的、糅合了极度尴尬、难以置信、恍如隔世,以及深深疲惫的清醒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无法适应眼前的光线,也更像是无法适应脑海中那突然回归的、海量而真实的记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成员震惊而期待的脸,最后,定格在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张真源身上
丁程鑫的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个干涩的、带着巨大陌生感,却又熟悉到让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的称呼,终于,跨越了漫长的混乱与等待,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练习室里

“真……真源儿……”

“……还……有……你们这帮臭小子……”

“……我……我这是……”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那个属于大哥丁程鑫的、独特的语气和腔调

“……做了个什么离谱的……噩梦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亚轩第一个没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冲过去抱住丁程鑫,语无伦次

“丁哥!丁哥你回来了!你想起来了!哇——!”
紧接着,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也全都红了眼圈,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丁哥”
马嘉祺站在原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发酸的眼角,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张真源,还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被兄弟们包围着、脸上带着熟悉的无奈和一点点刚刚恢复记忆的茫然与窘迫的丁程鑫,听着那声久违的“真源儿”,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哥哥……回来了
那个会温柔照顾人、也会恶作剧、成熟可靠的大哥,真的回来了
而那个抱着他哭喊着叫“老婆”、为他洗手作羹汤、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着他的“丁三岁”……消失了
一股混合着极致喜悦和莫名空落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无声地炸开2
超会拿捏情绪,氛围也写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