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是成员们小心翼翼的劝解声,和马嘉祺低声打电话向公司汇报、处理后续的焦灼,门内,是一片死寂,以及张真源粗重的、试图压抑却失败的呼吸声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舞台上那一幕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粉丝的惊呼,队友僵住的动作,丁程鑫那张写满“无辜担忧”的脸,还有自己那声失控的怒吼……羞耻、愤怒、无力、委屈,种种情绪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感觉如此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
这段时间以来,他像个陀螺一样被丁程鑫的“异常”抽打着旋转,被迫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承受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举动和目光,他努力去适应,去配合,甚至去“治疗”,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一场堪称职业生涯污点的舞台事故!
“丁程鑫……”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

门外,丁程鑫被其他人拦着,不敢去敲门,只能红着眼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遍遍无助地问

“老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不是惹老婆生气了?我只是怕他摔疼……”
贺峻霖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坐下

“丁哥,这次……你真的有点过分了,那是舞台,不是在家里玩游戏”
宋亚轩也难得严肃

“是啊丁哥,你知道舞台事故有多严重吗?”
刘耀文小声补充

“张哥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丁程鑫听着他们的指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死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不明白,他明明是为了保护老婆,为什么大家都说他错了?为什么老婆那么凶,还不理他?
马嘉祺处理完电话,看着这一团乱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走到张真源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放缓

“真源,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出来,我们好好说,行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最终,马嘉祺示意其他人先带丁程鑫回宿舍,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
回程的车上,丁程鑫缩在角落,不再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任何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泪无声地流,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茫然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宿舍里,张真源不知道在休息室里待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又红又肿,嗓子也干得发疼,愤怒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心累
他站起身,打开门
空荡荡的走廊,仿佛还残留着之前的混乱。他一步步走回宿舍,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
宿舍里灯还亮着,但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大概是怕触他霉头,客厅里空无一人
张真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什么都不想,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房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门边的地板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丁程鑫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但身体还时不时地轻轻抽动一下
脸上依稀可见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就那样蜷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固执地守在他认为最重要的“家”门口,即使这个“家”刚刚将他拒之门外
那一瞬间,张真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
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无力的疲惫,和一丝……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心软
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让他社死、甚至差点毁掉他舞台的人,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又可怜
他失忆了,他不是故意的,他的世界里,只有“保护老婆”这一个扭曲却“真诚”的信念
张真源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怕吵醒他,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拂开了他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温度,让睡得不踏实的丁程鑫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对上了张真源复杂的目光

“……老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张真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丁程鑫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他不敢抱上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张真源的衣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说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以后都听话……我不乱扑了……呜呜……”
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
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样子,最后一点硬起的心肠也彻底瓦解了
他跟一个“病人”,一个心智退化成孩童的人,较什么真呢?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有些粗鲁地用手背擦掉丁程鑫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别哭了,丑死了”

依旧是嫌弃的语气,但动作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丁程鑫感受到这久违的触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带着委屈和一点点安心的哭
张真源站起身,打开了房门,侧身说道
“进来睡,地上凉”

丁程鑫眼睛猛地亮了,像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力,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蜷缩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但还是飞快地钻进了房间,生怕张真源反悔
张真源跟着走进去,关上门,看着已经自动自发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大眼睛望着他的丁程鑫,再次叹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和衣躺了下来,背对着丁程鑫
刚躺下,一个温暖的身体就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脑袋抵在他的后背上

“老婆……”
身后传来闷闷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我最爱你了”
张真源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依赖和温暖,心底那片因为愤怒和疲惫而产生的冰原,似乎在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深藏的、名为“在乎”的土壤
他知道,明天醒来,一切可能还是原样,丁程鑫还是会黏人,会闯祸,会叫他老婆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黑暗和静谧里,他选择了原谅,选择了继续承担这份沉重又莫名其妙的“责任”
也许,这就是兄弟吧
哪怕他变成了一个麻烦精,一个大型拖油瓶,你也无法真正地、彻底地丢下他不管
夜还很长,心很累,但温柔,总是在最不经意的角落,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