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流水,悄然无声。
漪兰殿的老槐树已经换了五回叶子,春夏秋冬轮转间,三个孩子像雨后春笋般蹭蹭地长。长宁七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整日满宫乱跑,活脱脱一只撒欢的小鹿。长平安静沉稳,跟着太傅读书认字,小小年纪便已能背出半部《论语》。而刘禅——那个从出生就带着一双通透眼睛的孩子,已经五岁了。
五岁的刘禅,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他不爱跑,不爱闹,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书。太傅惊叹于他的记忆力——任何书,只要读一遍就能背下来;任何道理,只要讲一遍就能举一反三。有一次太傅讲《史记》,讲到项羽乌江自刎,刘禅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他不是输了,他只是不肯认。”
太傅愣住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消息传到刘彻耳中时,刘彻正在吃茶。他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念瑶说:“这孩子……像个小大人。”
念瑶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刘禅不是“像”小大人——他本来就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念瑶在廊下给长宁编辫子,长平坐在一旁练字,刘禅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靠在柱子边看。
“娘,阿禅又在看书!”长宁扭过头,朝弟弟努了努嘴,“他也不出去玩,整天闷在院子里,像个小老头。”
刘禅抬起眼皮看了姐姐一眼,淡淡地说:“外面太阳大,晒。”
“晒就晒嘛!晒黑了又怎样!”
“晒黑了,母后又要给你敷那些糊糊,你哭得比谁都惨。”
长宁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阿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刘禅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念瑶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她低头继续给长宁编辫子,轻轻说:“阿禅说得对。上次是谁敷了满脸黄瓜哭了一整个下午?”
长宁“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长平抬起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弟弟,低头继续练字,嘴角却翘了起来。
午后安静而温暖,院子里飘着花香和墨香。三个孩子各做各的事,和谐得像一幅画。
这一年秋天,长安城来了一个西域使者,带来了葡萄、石榴和一匹白色的小马驹。那马驹生得极漂亮,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双眼睛温顺而明亮。刘彻将马驹赐给了长平,长平高兴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去马厩看它。
长宁也想要,但刘彻说:“你性子太急,等你再大一些。”长宁撅着嘴不开心了两天,后来刘禅悄悄跟她说:“姐姐,那马太温了,你骑它不过瘾。等明年父皇打猎,我帮你挑一匹烈的好不好?”
长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长宁一把抱住弟弟:“阿禅你最好了!”
刘禅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嘴角弯弯的,没有推开她。
念瑶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心里暖洋洋的。从前她一个人在天庭过了四千年,有时候觉得日子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如今看着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日子却觉得短了。
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每天都有新的笑声响起。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往前走着,一点也不觉得慢。
这日夜里,念瑶照例哄睡了三个孩子。
长宁睡前缠着她讲七仙女的故事,念瑶讲了半宿,她终于睡着了。长平不需要哄,自己乖乖躺好就闭了眼。只有刘禅还醒着,躺在小床上,一双眼睛在月色中亮晶晶地看着她。
“娘。”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念瑶坐在他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刘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从前……没有人给我掖过被子。”
念瑶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替他理好被角:“那现在有了。”
刘禅看着她,那双早慧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水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别过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念瑶没有追问。她只是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跟太傅读书呢。”
刘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的孩子。
念瑶起身,轻轻带上了门。门外,月光皎洁,秋风凉爽。她站在廊下,望着那棵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轻轻笑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孩子在这一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平静。
长平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刘彻去上林苑打猎。
他骑在那匹白色马驹上——如今已是通体如银的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目光沉稳,挽弓搭箭,一箭射中了一头鹿。刘彻远远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朕小时候。”
念瑶站在他身边,笑着打趣:“陛下小时候也这么准?”
“那当然。”刘彻面不改色,“朕十岁就能射中奔跑的兔子。”
念瑶笑而不语。
长宁也十三岁了,性子比从前收敛了些,但依然活泼外向。她不爱读书,偏爱骑马射箭,整日跟着哥哥弟弟往校场跑。念瑶曾试图教她绣花,长宁拿着针扎了自己三次手指之后,把绣绷一扔,跑去射箭了。念瑶看着女儿逃之夭夭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刘彻却哈哈大笑:“朕的女儿,随朕!”
“陛下,您也不绣花。”
“所以朕说她随朕。”
念瑶无言以对。
刘禅十二岁了,依然安静,依然寡言,但他也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再只看书了,有时会拿起笔写一些东西,写完就收起来,谁都不给看。长宁偷偷翻过,被他发现后没收了她半年的零花钱。
长宁气得找念瑶告状:“娘!阿禅欺负我!”
念瑶问刘禅:“你欺负姐姐了?”
刘禅面不改色:“她偷看我写的东西。”
“那你没收她零花钱做什么?”
“让她长记性。”
念瑶看着儿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孩子要是上了朝堂,怕是把那些大臣们吃得死死的。
刘彻得知此事后,笑得前仰后合:“像朕!像朕!”
念瑶揉了揉眉心:“陛下,您能不能换句台词?”
刘彻理直气壮:“朕的儿子,当然像朕。”
这一年春天,念瑶收到了书坊送来的最新账本。
《天仙配》七部全部完结后,书坊的生意依然红火。洛阳分店、邯郸分店都已开张,听说还传到了南方。念瑶坐在窗前翻着账本,嘴角带着笑。小白在一旁研墨,轻声说:“公主,这些年您写的书,已经传遍天下了。”
念瑶放下账本,望向窗外:“那挺好的。”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老槐树下,三个孩子正在一处玩闹——长宁在追蝴蝶,长平在看书,刘禅靠在树干上看天。
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念瑶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孩子们就已经长大了。
但她不遗憾。因为每一天,她都在认真地陪着他们。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长成自己的模样。
刘彻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在看什么?”
念瑶靠进他怀里:“看孩子。”
刘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长宁追蝴蝶追得摔了一跤,长平连忙放下书去扶她,刘禅站在一旁递了块帕子,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笑成一团。
刘彻低声说:“他们长大了。”
“是啊。”念瑶轻声说,“长大了。”
但他们还在。她也还在。
日子还长,故事还在继续。
天幕
金色的光芒洒向各个时空,天幕上浮现出漪兰殿中三个孩子在老槐树下玩闹的画面,念瑶和刘彻并肩而立的身影。画面旁浮现出一行金色大字:
【第二十二章 · 成长】
【长宁七岁·长平七岁·刘禅五岁·时光静好】
天庭·瑶池
七位公主围在天幕前,看着三个孩子玩闹的画面,表情各异。七公主趴在栏杆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八的三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大公主目光温和:“长宁跑得最快,像只小兔子。”二公主放下绣花针:“长平稳重,一看就像他父皇。”三公主怀里的玉兔轻轻动了动耳朵。四公主看了看刘禅:“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但眼里有光。”五公主点头:“他将来会是个有主意的人。”六公主难得没有看话本,嘴角带着笑:“小八看着他们的眼神,全是欢喜。”
唐·贞观·长安城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三个孩子的身影,转头对长孙皇后说:“皇后,朕也想再要一个孩子。”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您已经有三个皇子了。”李世民摸了摸鼻子:“朕是想要个女儿。”长孙皇后笑了:“那陛下跟老天爷商量商量。”李世民叹了口气:“刘彻那老匹夫都有三个了。”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长宁好可爱!长平好稳重!刘禅好安静!”建鹏挠了挠头:“三个孩子性格都不一样,倒是各有各的好。”舒言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长大,挺有成就感的。”颜爵摇着折扇:“八公主这一家人,真是岁月静好。”毒夕绯翘着腿:“这种日子,我也想过了。”白光莹面无表情:“你先把你的毒夕绯宫收拾干净再说。”
天仙配·董家村
张巧嘴坐在院中,看着天幕上三个孩子围着老槐树玩闹的画面,眼中带着笑意:“小八的孩子都长大了。”七公主从天幕那头传来声音:“长宁像小八小时候,长平像那个皇帝,阿禅嘛……像他自己。”张巧嘴想了想:“阿禅将来会是个有出息的。”七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用有出息,他平平安安就好。”
漪兰殿的槐树下,三个孩子还在闹。
长宁终于追到了蝴蝶,举着网兜又蹦又跳:“我抓到了!我抓到了!”长平在一旁笑,刘禅靠坐在树干上看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来花香和远处集市隐约的声响。念瑶和刘彻并肩站在廊下,看着三个孩子的身影,没有说话。
不必说什么。岁月已经替他们说完了所有的话。而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