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殿烛火灼灼,暖光铺满地月金砖,却驱不散殿中骤然紧绷的暗流。
三皇女夜橘秋唇角挂着的笑意浅淡虚浮,那双精明锐利的眸子扫过端坐一侧的沈临鸢,见他自始至终只垂眸侍奉夜知漓、对自己的示好视若无睹,心底早已掠过不耐与愠怒。
可她面上半分不露,反倒顺势往前走了两步,身姿松弛慵懒,一手背于身后,一手轻轻抚过腰间镶嵌的玛瑙玉带,摆出一副宽和大度的姊妹姿态。

“王姐向来护短,橘秋自然知晓。”

(她话音婉转,看似退让,实则字字挖坑,目光淡淡落向虚空,看似替褚云瑶解围,语气却轻飘飘带着拿捏)“褚家那丫头到底年少无知,初入宫廷规矩不熟,一时唐突冒犯,并非有心作恶。若是就此严惩,反倒落得外界非议,说太女殿下气量狭隘,苛待世家晚辈。”
她不与夜知漓硬碰硬,反倒借朝堂舆论施压,将一桩私下调戏皇侍的失仪小事,强行拔高到储君胸襟格局的层面,摆明了要拿褚云瑶当枪,试探夜知漓的底线。
夜知漓指尖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海蓝色眼眸凉意浅浅漾开。
她太清楚这位皇妹的心思——野心滔天,最擅借势造势,从来不在乎棋子死活。
而此刻宫外褚府密室里的褚云瑶,还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人盯上、视作随时可弃的废棋,正满心亢奋地和系统复盘新攻略方案,以为抱上了三皇女的大腿,便能逆风翻盘。

【系统提示:绑定三皇女阵营计划可执行,利用皇权对立制造八位男主的危机缺口,但检测到三皇女好感度为-20,对方无任何信任度,仅将宿主当作可利用工具,危机时刻会直接舍弃宿主。】

(愣了一瞬,心底咯噔一下)“她不帮我?”

【无帮助意图,纯利用收割价值。宿主若失败,将成为三皇女弃子,独自承担所有罪责。】

(脸色白了白,可眼下她早已走投无路,积分岌岌可危,攻略进度彻底卡死,根本没有退路。她咬牙攥拳,眼底闪过狠戾)“无所谓,只要她能帮我靠近八个男主,利用与被利用本就是相互的。等我拿下他们八人,站稳脚跟,区区三皇女,我根本无需依附。”
她沉浸在自己的野心幻想里,全然不知深宫之内,所有人都将她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连看似最温和无害的正夫北越枝,早已将一切看穿,心中布下了制衡的棋局。
清漪殿内。

(见夜知漓沉默不语,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上风,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柔施压)“不如王姐卖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来日我约束世家贵女,绝不再让此类小事叨扰王姐与诸位夫君,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温润平和、清雅如玉的男声缓缓响起。
#北越枝(正夫) “三皇女此言,未免偏颇。”
北越枝缓步从殿外走入。
他方才听闻三皇女深夜到访,便即刻从偏殿赶来,一身正夫专属赤红锦袍熨帖规整,墨发玉冠,眉目温柔如画,玫瑰红的瞳色漾着浅浅柔光,周身气度温润大度、清雅端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八位夫侍中最宽厚隐忍、最温婉懂事的一人。
世人皆以为,北越枝能坐稳正夫之位,凭的是温顺体贴、不争不抢、最懂讨好太女心意,靠着一副温柔假面博取独宠偏爱。
可只有朝夕相伴的夜知漓清楚——
她的正夫,从来不是温顺白兔,而是藏于锦绣堆里的猛虎,是彻头彻尾的扮猪吃老虎。
他最擅长以温柔大度的场面,掩盖深沉城府,以不争之势,稳压所有纷争,不动声色替她扫清一切阻碍,将她的偏爱与心安牢牢攥在手里。
北越枝步伐轻缓,走入殿中后,并未直面针锋相对,而是先对着夜橘秋微微垂眸行礼,礼数周全、姿态谦恭,挑不出半分错处。
随后他侧身半步,自然而然站到了夜知漓身侧,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肩头微乱的衣料,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细致入微的疼惜。
#北越枝(正夫) “殿下久坐批折,肩背定然乏累。”
他低声轻语,语气软得像春风拂雪,全然没有朝堂对峙的锋利,全然一副只懂温存、不问政事的温顺夫君模样。

(下意识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嗤笑)外界传言果真不虚,夜知漓的正夫终究是个只会依附女君、柔柔弱弱的男子,毫无半分风骨魄力。
可下一秒,北越枝直起身,回眸抬眸,玫瑰红的温柔眼眸淡淡对上夜橘秋锐利的视线,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藏锋、句句锁死,温柔皮囊下的城府谋略,骤然显露冰山一角。
#北越枝(正夫) “三皇女言及外界非议、殿下气量,可臣倒觉得,纵容无礼、姑息僭越,才是真正落人口实。”
#北越枝(正夫) (他微微垂立,身姿挺拔端正,语气温雅从容,不卑不亢)“女尊律法,明文规定世家贵女不得私缠皇侍、离间帝眷。褚贵女白日宫宴公然拦堵沈侍郎,蓄意攀附、心怀不轨,已然失仪犯律。”
#北越枝(正夫) “若殿下碍于情面从轻放过,在外人眼中,不是胸襟宽广,而是皇室规矩可欺、皇侍清誉可辱。今日褚云瑶敢当众纠缠夫君,来日便有旁人效仿效仿,肆意冒犯皇室尊严。”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扣着律法礼制,直接粉碎了夜灵犀道德绑架的借口。
夜橘秋脸色微僵,眼底的得意瞬间凝固,心头隐隐一惊。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最温柔无害、最不争不抢的正夫,口舌心思竟这般厉害,看似温和劝言,实则句句堵死她所有退路,让她再也无法替褚云瑶说半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