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日,天气清和。
二人结伴去了后山。
青石墓碑干净素白,碑前常年有路过学生放下的野花,岁岁常青,岁岁有人惦念。
没有姓名碑,没有冗长铭文。
只有清风、草木、暖阳,岁岁年年陪着她。
百年风雨,百年孤寂,终得安稳长眠。
苏砚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碑前,轻声道:“都很好,明德很好,我们也很好。”
风掠过草木,簌簌作响。
像是回应。
温晚一生所求,从不是香火供奉,不是世人铭记。
她只求冤屈得雪,阴霾尽散,此方天地从此安宁,再无如她一般可怜之人。
如今山河风平,人间安稳。
她所愿,尽数成真。
陆沉静静立在一旁,望着墓碑,神色平和恭敬。
“百年辛苦,尽数落幕。”
前人栽苦,后人乘凉。
他们如今拥有的所有安稳余生,都是那个白衣女子燃尽自我换来的。
无人再提棋局,无人再提煞阵,无人再提百年阴谋。
所有黑暗被彻底掩埋,只留光明安稳,留在人间。
岁月辗转,又是一年盛夏。
明德中学的传闻彻底翻新。
新生口中的老艺术楼,不再是闹鬼禁地,只是一栋阳光极好、适合画画、适合乘凉的旧楼。
后山防空洞被彻底修整,变成校园一处普通景观,人来人往,再无半分阴寒。
古井封石稳固,地脉平和安稳,阴阳平衡,再无滋生煞气的可能。
那场跨越百年的棋局、那场无人知晓的正邪对峙、那场惨烈隐忍的破局,最终化作无痕岁月。
只有风记得,只有画记得,只有他们两人记得。
傍晚晚风温柔,校门口人潮散去。
陆沉和苏砚并肩走在长长的校道上,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前路坦荡,来日漫漫。
没有宿命枷锁,没有阴煞缠身,没有棋局等待。
只有普通的少年少女,普通的青春岁月,普通、安稳、圆满的余生。
“以后,都是晴天了。”苏砚望着漫天晚霞,轻轻说。
陆沉侧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暮色。
“嗯。”
岁岁风平,年年安然。
前人散尽遗憾,后人终得圆满。
世间所有黑暗落幕,自此——
山河无煞,人间无局,余生皆甜,岁岁长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