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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丛林深处,一处无名山谷。
由玥指尖微动,脚下便凝出一团水雾,托着她升上半空。青丝夹杂着粉发在风中飞舞。
她刚刚放走一个命悬一线的选手——或者说,半成品趁机开溜了。
面无表情偏头,粉金异瞳寒芒闪烁,居高临下地锁定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安迷修。手持冰火双剑,立于谷底,傲然而立。

……
由玥弯下腰,像在观察什么稀奇物种。面上倏地绽开一个极具欺骗性的甜笑。
竟然是双剑的安迷修。

声线甜得发腻,她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大赛第五前来替天行道?

我怎么又碰上了蠢货。

还是大赛里蠢得极具特色的那种喵。

安迷修没有立刻回应。
嘲讽入耳,他不以为意。冰火双剑握紧几分,却未发动攻击。只是从容颔首,流光闪烁的青眸直视那双粉金异瞳,凛然正气与强大气场油然而生。
说实话,由玥对既定的死亡没什么感觉。但这位圣洁骑士的做派于她而言,实在太过新奇。直视他碧色眼眸片刻…好嘛,自觉被这堂堂正正的气势压了一筹。
输什么都可以,气势不能输!
不知哪阵风将她鬓发撩起,面上明艳至极的弧度暴露无遗。
由玥冲他勾了勾食指,那动作仿佛跨越了千仞冰冷的山涧。
有何贵干?

语气带着激寒万分的柔情蜜意。
安迷修本想为她辩解些什么,张了张口,最终只从胸膛传出一声低哑而悠长的叹息。
由玥。在凹凸大赛中的实力或许不是最顶尖,却令众多参赛者谈之色变。
她和他想象中的形象有些出入。
安迷修眉眼间一片清明,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动摇他的信念。

纵然比赛再残酷。

也绝非践踏生命的理由。
他手持双剑缓缓上前,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我明白,你或有不为人知的难处……

但若由玥小姐无可救药。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青年温润沉静的嗓音不大,却响彻山谷,携着岁月难撼的回音。

终结你的恶途。
冰火双剑轻声嗡鸣,似在渴望一战。剑气震散周围水汽,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他沉静地凝视她的水球,仿佛巍峨高山,岿然不动。
在等她反思么。
由玥的睫毛随着他的宣告颤了颤。
——莫名感动。
似恼非恼地撇嘴,毛茸茸的猫耳微微斜向两侧。竟觉得他傻得可爱。
自己是动了心,还是起了杀心。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憋出一句。
原来你和我一样——

她指尖来回轻抚「潮涌千锋」刀柄上的波浪纹路,骤尔低柔轻笑。
都是疯子么?

无论她做了何等错事,安迷修早已认定她就是那个迷失自我的可怜人。
但他为了自己所坚持的事物,甘愿踏上这条人迹罕至的正道。
和疯子,又有什么分别?
安迷修眉梢微扬,面色依旧。

诚然如此。
他温声询问。

小姐是认同我,还是觉得这只是徒劳呢?
由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大方打量这张英气俊朗的面庞,试图感知一丝一毫的杀气,或嗅到熟悉的惧意与怒火。
似乎找不到。
为何他如此从容?
啊啊……百思不得其解,遂从心走神,抱臂仰望风卷云舒。一派散漫。
既不认同也不否定吧。

可遇上了,就难免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

顺便。

她轻声自语。又毫不掩饰地舔了舔唇。
有点期待你沾血的样子。

…一定会很漂亮的。

安迷修微怔。对这转折之快始料未及。
由玥视线依旧在他身周游走,像初涉世事,展露好奇本性的稚童。
他轻笑出声。
她也咧开嘴。对峙间不由放缓呼吸,全神贯注于分辨他每寸表情的意涵。
……小姐。
这是怜悯。是弃子般无用又可悲的共情。
安迷修步步逼近,双剑在手中微颤。抬臂,流焱剑锋直指由玥,破碎的骄阳映照其上,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

战局一触即发。
由玥收回嬉笑神色,表情管理完美。眉梢却不掩愉悦。
安迷修双剑齐出,裹挟凛凛剑意刺向她的水球。攻势陡然间快得惊人。
若能在恶意中萌芽出一颗善的种子,那是再好不过;若没有,也是我力所不能及,就请——
永远地沉睡下去吧。
风停。山谷里只剩下剑锋交错的回响。本就斜照的日头,竟被迫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