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编六部，民心所向

北风打着旋刮过冰冷的石屋，空气里混杂着一股草药与腐烂的怪味。

白狼部的族长白狼，正盯着空无一物的石碗发愣。

“族长，高辛氏的人……到山口了！”

一个精瘦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石屋，脸上满是慌张。

“来得这么快？”

白狼猛地站起身，手心全是冷汗。

仙人走了。

那天，天空中两道狼狈的流光飞走后，他们这些依附于仙人的部落就成了无主之物。

传闻中，高辛氏的少主顾钧手段通天，连高高在上的仙人都被他逼得签字画押，割地求和。

“把部落里最后的牛羊都赶出来，还有……把那两个准备祭祀的童男童女也带上。”

白狼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族长，真要送去？那可是咱们部落最后的根了。” 旁边的长老一脸悲戚。

“不送，咱们全族都得死！新来的主人胃口肯定更大，不把最值钱的送去，高辛氏的刀子可不认人。”

片刻后，白狼部的寨门大开。

白狼带着百十个精壮的族人，战战兢兢地站在路旁。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只骨瘦如柴的羊，以及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眼里满是泪水的小孩。

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缓缓出现。

没有黑压压的军队，也没有明晃晃的刀枪。

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光着脚丫子、裤腿上还沾着泥巴的年轻汉子。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高辛氏的族人，推着一辆辆沉甸甸的独轮车，车上用麻袋装得满满当当，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粮食气味。

“你就是白狼部的族长？”

领头的汉子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瓮声瓮气地问道。

“在下白狼，见过上使。”

白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泥土。

“这些是白狼部孝敬高辛氏的供奉，还有这两个童女，都是干净的，请上使笑纳，饶我族人一条生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狼等了许久，没听到预料中的呵斥或皮鞭声。

他壮着胆子微微抬头，却看到那个黑皮肤的汉子眉头紧锁，正盯着那两个被捆绑的孩子。

“把绳子解开。”

黑皮肤的汉子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两个高辛氏的大汉立刻上前，三两下就把孩子身上的麻绳斩断，还从怀里掏出两块温热的烤红薯，塞进孩子手里。

“拿着吃，别怕。” 大汉咧嘴一笑。

白狼看傻了眼。

“上使，这……这是献给高辛氏的祭品……” 白狼结结巴巴地说道。

“胡闹！”

黑皮肤的汉子冷哼一声。

“我叫弃，奉我家少主之命，来接管白狼部。少主说了，高辛氏不兴人祭这一套。凡人的命，是拿来种地做活的，不是拿来喂狗或者讨好神仙的！”

弃挥了挥手，身后的独轮车被推了上来。

“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发。另外，去把你们部落里生病的人都抬到空地上，我们带了药。”

白狼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收祭品？

反而给发粮食？还给治病？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征服者？

一碗碗温热的汤药被灌了下去。

这些汤药是顾钧用特定词条加持过的，虽然只是普通的草药熬制，但效果立竿见影。

“阿爹，我不冷了！”

一个躺在草席上发热了三天的孩子，喝完药不过片刻，额头上的虚汗便退了下去，睁开眼喊饿。

“神迹！这是神迹啊！”

孩子的父亲跪在地上，对着高辛氏的使者拼命磕头。

“这不是神迹，这是我家少主配的药方。”

弃纠正道。

“少主说，生病了就吃药，别去拜那些泥塑木雕。仙人自己都病了，哪有空管你们？”

另一边，高辛氏的族人已经开始分发粮食。

白澄澄的大米，金灿灿的粟米，装满了白狼部族人破旧的瓦罐。

捧着粮食，不少妇人直接哭出了声。

在这个人吃人的荒原上，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当一个凡人，居然能活得像个人。

就在白狼部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穿着破烂羽毛衣裳的老者冲了出来。

他是白狼部的巫祝。

“不能吃！这些是妖邪之物！”

老巫祝挥舞着骨杖，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们吃了凡人的粮食，不给清虚仙长上供，仙长会降下天罚，让大水淹了我们的地，让妖兽吃了我们的娃！”

族人们的动作顿时一僵，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仙人的威严，在他们心头积攒了成百上千年，不是一碗粥就能彻底抹去的。

白狼也有些犹豫，看向弃。

弃却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份拓印在兽皮上的契约。

“天罚？你说的清虚，是不是那个穿着金丝道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道士？”

弃将兽皮契约抖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清虚和灵牙仙亲手签下的因果道契。他们已经把你们这六个部落，连同这方圆几百里的地界，全部抵债给了我们高辛氏！”

“现在的清虚，正躲在他的仙洞里舔伤口呢。他要是敢降天罚，这道契上的因果规则，能直接震碎他的道心！”

兽皮契约上，隐隐有金色的流光闪过。

那股冥冥之中的威压，让在场的凡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老巫祝彻底瘫软在地上，骨杖掉在一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仙人……真的把他们卖了？

而且，还是因为欠了高辛氏的“债”？

“从今天起，这片地，归高辛氏管。”

弃大声宣布。

“少主说了，只要你们按时劳作，遵守高辛氏的规矩，大水我们来治，妖兽我们来杀！谁要是敢抢你们的粮食，高辛氏的弓箭，不答应！”

“高辛氏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漫山遍野都响起了欢呼声。

那声音穿透了荒原的迷雾，直冲云霄。

类似的一幕，同时在黑齿氏、白狼部、飞鹰寨等六个部落上演。

顾钧没有动用兵卒，仅仅用了一批粮食、一车草药，以及几套铁制的农具，就彻底征服了这六个部落。

三天后。

高辛氏的祖地，议事大厅内。

顾钧一身麻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新的史书，正在静静地看着。

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少主，六大部落的族长求见。”

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让他们进来吧。”

顾钧合上史书，微微一笑。

六个身穿不同服饰、脸上带着风霜与敬畏的部落族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子，心中满是敬畏。

就是这个男人，用几句话就逼退了仙人，用几车粮食就救活了他们的族人。

“白狼见过少主！”

六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白狼双手捧着一个石盒，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六大部落的图腾信物，今日，我等愿率领族人，生生世世归顺高辛氏，奉少主为主！若有背叛，天人共戮！”

顾钧走下主位，将白狼手中的石盒接了过来。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人道部落归附，高辛氏气运大涨，获得文明词条点数……】

顾钧将石盒放在桌上，正准备安抚几人。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

“报——！”

“少主！东海方向……出事了！”

探子一头栽倒在地上，声音微弱却清晰：“龙族……龙族的先锋大军，已经过了界河！”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