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糊涂啊!”
巫祝的声音颤得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他指着顾钧手里那根漆黑的木棍,两眼发直,“就凭这根被雷劈过的烂木头,你想测算神罚?你这是要把整个高辛氏推入深渊!”
“深渊?”
顾钧冷哼一声,根本没拿正眼瞧他。他摩挲着指尖那截粗糙的木料,手心微微发烫。只有他能感觉到,在那漆黑表层之下,一股极其隐晦且精准的逻辑波动正在疯狂跳动。
【叮![绝对测算]词条已激活,当前环境偏移度:0.003%。】
【目标锚定:苍穹金乌运行轨迹。】
顾钧闭上眼,脑海里那张原本混沌的星图瞬间像被注入了光,无数复杂的几何线条纵横交错,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坐标点上。
“少主,放下它吧。”
护卫头领大山沉着脸往前跨了一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着石矛,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都低着头,没人敢看顾钧。在他们看来,自家少主这是得了癔症,跟上仙斗,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大山,你也不信我?”顾钧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山牙关紧咬:“我信命。命里让咱们血祭,咱们就得祭。不祭,天火落下来,谁家娃子都保不住。”
“要是这天火,我有办法让它落不到咱们头上呢?”
顾钧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木棍重重往祭坛中心的石缝里一插!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祭坛上显得格外刺耳。
巫祝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跳着脚尖叫起来:“大家听听!他竟然想挡天火!这是何等的狂妄!上仙发怒,连山峦都能烧成灰,他拿根烧火棍就想挡?这就是亵渎!这就是自灭满门!”
“闭嘴。”
顾钧猛地转头,眼神里的寒意让巫祝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顾钧手指顺着木棍的焦黑纹路缓缓划下,在靠近顶端三寸的地方,他指甲重重一掐,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就是此时天地的‘表木’。”
所有人都愣住了。什么表木?什么测算?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顾钧没解释,也没法解释。在这群连历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始人面前,科学就是最高级的神迹。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正东方。
“三刻钟。”
顾钧伸出三根手指,声音虽然不高,却响彻整个祭坛。
“三刻钟后,正东方天际会有天火坠落。那火,会烧尽方圆十里的密林,寸草不生。”
巫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冷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东边?现在太阳都在西边还没沉下去,东边哪来的火?少主,你是真疯了,彻底疯了!”
族人们也开始骚乱。在这片混乱的天地里,东边向来是求生的死角,因为那边除了瘴气就是绝地。说那边降天火,还不如说今晚月亮会掉下来更让人相信。
“少主,够了。”大山叹了口气,手里的石矛已经举了起来,“别逼我们动手。”
“一刻钟。”
顾钧像是没听到大山的威胁,自顾自地报着数。
他握住木棍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尊雕塑。但在内心深处,他其实也在赌。系统给出的坐标是两位大罗金仙斗法的波动余波,那个频率,那个力度,在他这个历史学博士的推算中,正是天地规则破碎的引爆点。
两刻钟。
风,停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得极其诡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开始从东方的地平线蔓延开来。空气里的腥臭味被一种干燥的、烧焦的味道取代。
巫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看向东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十息。”
顾钧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十!”
“九!”
“八!”
每一声计数都像是重锤敲在族人的心脏上。大山手里的石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东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色光斑,头皮一阵阵发麻。
“三!”
“二!”
“一!”
“看好了!”
顾钧爆喝一声,手中木棍猛地指向东方。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碎了旷野的寂静。
只见原本漆黑沉闷的东方天际,猛然间亮起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巨大火球。那火球拖着长长的、暗红色的尾焰,像是一头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凶兽,狠狠撞进了十里外的密林深处。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扭曲的烟尘云腾空而起,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隔着老远,族人们都能感受到那股迎面扑来的滚烫热浪。
“火……真的是火……”
“天火!东边真的降下神罚了!”
扑通一声。
刚才还凶狠异常的大山,此刻直接双膝跪地,对着东方疯狂磕头。紧接着,上百名族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喊声、祈求声响成一片。
在这漫天火光的背景下,唯有顾钧一人立于祭坛之上,手中握着那根看似平凡的焦黑木棍,长发在热风中狂舞。
他斜睨向缩在祭坛角落、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巫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东西。”
顾钧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辨,“三刻钟到了。你的头,准备好了吗?”
巫祝双眼失神,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死死盯着那根木棍,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是上仙的威严,你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顾钧没理会他的崩溃,而是再次看向东方。
在那翻腾的火海中,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警告:天外斗法余波产生变异,检测到残余妖气正朝部落方向移动。】
顾钧瞳孔一缩。
那不是单纯的天火,火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