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暴平息后的第十天,林见星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信封是哑光黑色的,烫金字体印着“星光之上”四个字。这档综艺是国内排名第一的偶像选秀节目,每年只做一季,每季只选十一个人出道。所有练习生挤破了头想拿到一个名额,但节目组对参赛者的筛选极为苛刻,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话题度,连初选都过不了。
邀请函里写得很客气,说节目组“诚挚邀请林见星女士作为选手参加《星光之上》第三季录制”,末尾附了一句手写的话:“期待您在舞台上重新发光。”那笔迹力透纸背,像是有人特意叮嘱过。
林见星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在茶几上。凤鸟从窗台跳下来,落在邀请函旁边,用爪子拨了拨那张黑卡纸,然后抬头看她,金眼睛里写满了“你去不去”。
“你觉得呢?”她问凤鸟。
凤鸟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啾”,翅膀轻轻拍了一下桌面。林见星弯起嘴角。她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星光之上的邀请函到了。”回复几乎秒回:“我知道。我让节目组发的。”
“你安排的?”
“我只做了推荐。他们看过你公演的舞台视频后自己决定发邀请函的。姚曼的事之后你身上有流量、有实力、有故事,任何一档节目都不会放过你。我只是推了一把。”
林见星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她回复道:“我去。”
节目录制在半个月后开始。这半个月里,林见星几乎没有休息。她把自己的时间分成了三块:训练、创作、录demo。她没有选现成的流行金曲,而是决定在比赛中演唱自己的原创作品。那首歌叫《坠落星光》,是她为自己写的,也是为这具身体里那个已经死去的林见星写的。歌词写了三稿,每一稿都被她自己推翻重来。凤鸟蹲在书桌角上看她改稿,偶尔用喙叼走一张废稿纸,像在替她做决定。
录制第一天,所有选手在演播厅集合。一百多个女孩站成五排,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有人紧张得一直在搓手。林见星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白衬衫牛仔裤,马尾扎得利落,脸上没什么妆,像一张白纸。导播的镜头扫过全场时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切走。但就这两秒,已经足够让弹幕炸开——“林见星?”“她真的来参加选秀了?”
初舞台评级,林见星唱了半首《坠落星光》的demo版。没有编舞,没有灯光特效,只是站在立麦前安安静静地唱。评委席上有三位导师,其中一位是宋老师,她看见林见星上台时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翘。唱完后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三位导师一致给出了最高评级。宋老师放下笔,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我之前教过你,今天不教了。因为没什么可教的了。”
后台采访环节,导演组例行问了每个选手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别人的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为了出道,有人说为了舞台,有人说为了证明自己。轮到林见星时,她对着镜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了告诉三年前的我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条采访片段在节目播出当晚上了热搜,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
比赛进入第二轮时,节目组引入了一个踢馆选手。这是“星光之上”的传统——在中期加入一位实力强劲的踢馆者,直接冲击现有排名。这一季的踢馆者叫沈清歌,二十岁,天越娱乐最后一张王牌。她的出道曲曾经霸占过各大榜单,舞台表现力极强,被称为“天生的偶像”。而她本人和天越娱乐的合约中有对赌条款——如果她能进入前三,天越将获得一笔巨额注资,用来挽救这家摇摇欲坠的公司。
沈清歌的初舞台确实惊艳。她唱跳俱佳,台风稳健,高音稳得像在平地走路。评委给出了目前全场最高分。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她在采访中说的一句话。当导演问她对林见星怎么看时,她笑了笑,语气甜而脆:“林姐姐很厉害,是我的前辈。不过舞台是靠实力说话的,资历和故事只能打动人心,打动不了观众的眼睛。”
这话被剪进了预告片,播出的当晚就被网友截图放大。有人夸她敢说,有人骂她阴阳怪气。但无论哪种声音,都让节目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林见星看到那段预告片时正在练舞室,她看了一眼便放下手机,继续练舞。凤鸟蹲在音响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沈清歌的脸,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像在丈量什么。
第三轮公演,林见星和沈清歌分在了同一组对抗。两人各带一队,同曲不同编舞,由现场观众投票定胜负。那场表演被称为“星光之上”开播以来最精彩的一场对决。沈清歌的舞台华丽绚烂,每一个定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个表情都管理得无懈可击。而林见星的舞台——她选了半首安静的慢歌,中间一段无伴奏清唱。全场的灯光暗下去,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白色的追光里,声音干净得像水从石头上流过。她唱到最后一句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台下好几个观众当场红了眼眶。
投票结果出来时,林见星以两票之差赢了沈清歌。
当晚热搜榜上,“林见星赢了沈清歌”“沈清歌踢馆失败”“星光之上第三轮”三个话题同时冲上前十。沈清歌在后台接受采访时依然保持着得体笑容,说“恭喜林姐姐,我会继续努力”。但有人拍到她走出演播厅后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投票结果页面。她站了很久,直到助理过来叫她,才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而林见星没有参加当晚的庆功宴。她出了演播厅从侧门离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沈渡坐在驾驶座上,今晚没有司机。她上车时凤鸟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后座,蜷成一团。沈渡侧头看她一眼,没问比赛结果,只问了一句:“累不累?”
“还好。”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沈渡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两侧流过,车厢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林见星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沈清歌是天越的人。”
“我知道。”
“她踢馆是为了救天越。”
“我知道。”
林见星睁开眼看他:“你知道还让她来?”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仍然看着前方的路:“让她来。让她输。天越最后的希望断在舞台上,比断在法庭上更有说服力。”他顿了顿,偏头看她一眼,“而且我相信你会赢。”
林见星看了他两秒,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那点弧度没有逃过沈渡的眼睛。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暖气调高了一度,继续开着车穿过灯火通明的城市。1
越看越上头,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