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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少阳暗流,初见璇玑

综影视:龙女渡世,杀伐渡混沌

三日后,沧月以“沧澜”之名踏入少阳派山门。

禹司凤已先行一步,以“伤愈归山”为由回到少阳派。他在密林中与沧月商议好了说辞——在外遭遇妖族袭击,幸得一位散修相救才捡回性命。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他胸口的剑伤,也为沧月的出场铺好了路。

少阳派是此方世界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宗,三座主峰如利剑直插云霄,山腰云雾缭绕,仙鹤盘旋。山门前青石台阶有九十九级,两旁立着历代祖师石像。沧月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少阳派”三个鎏金大字,心中想的却是柏麟帝君安插在此的那些眼线——掌门褚磊对柏麟唯命是从,门中至少三位长老是柏麟的人,像蜘蛛一样盘踞在各个角落,而禹司凤就是被困在网中央的那只蝴蝶。

接引弟子去通报后不久便折返回来,身后跟着禹司凤。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气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胸口剑伤已完全愈合。路过沧月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掌门身边三位长老——丹房何敬之、藏经阁守阁弟子方云、传令使赵呈,都是眼线。小心。”

沧月微微颔首,跟着接引弟子穿过山门。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练剑,剑光霍霍。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演武场边缘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穿一袭淡蓝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面容秀丽,眉目间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正抱着一柄长剑站在古松下看着弟子们练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褚璇玑。

沧月一眼便看见了她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封印。那封印藏在眉心印堂穴深处,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在龙神的感知中就像一盏暗红色的灯。封印共有三层——外层是柏麟的帝君仙力,中层是血脉禁制,内层是与璇玑神魂相连的锁魂咒。三层枷锁将她的前世记忆与真实情感尽数锁死,每当触及真相边缘,封印便会发作,让她头痛欲裂,不由自主地转向柏麟设定的方向。

她不是不爱禹司凤。她是被人剥夺了爱的能力。

沧月在心里飞快分析了封印的构造。强行破解并非不行,但若手法不够精准,轻则损伤璇玑神魂,重则惊动柏麟。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璇玑的机会。

正殿中,掌门褚磊端坐于主位。他面容端正,蓄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眼底的精光瞒不过沧月——那是一个习惯了趋炎附势的人特有的审慎与算计。他身后站着三位长老,沧月敏锐地嗅到了柏麟的仙力残留:左侧丹房长老何敬之身上仙力最重,是柏麟在少阳的核心眼线;右侧守阁弟子方云次之;站在褚磊身后的传令使赵呈面容平凡,却正是这份平凡让他成为最危险的探子。

“晚辈沧澜,见过褚掌门。”沧月行了个道礼,不卑不亢。

褚磊上下打量她。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灵气波动不过筑基期上下,穿一身素净白衣,通身上下无任何宗门标识。散修的身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有些本事但不多,有些来历但不深。

“听闻是沧澜姑娘救了司凤?”褚磊开口,声音洪亮。

“恰巧路过罢了。晚辈在山中采药,遇见禹公子遭妖族围攻,顺手帮了一把。”

“沧澜姑娘过谦了。司凤身上的伤不轻,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绝非举手之劳。”褚磊抚须而笑,笑容却未达眼底,“不知沧澜姑娘师承何门?散修之中有这般医术的,倒不多见。”

这是在探她的底。沧月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晚辈师门隐世多年,师尊已仙逝,临终前嘱咐晚辈下山历练。至于师门名号,师尊不曾提及,晚辈也不敢妄言。”

这一套说辞滴水不漏。褚磊又试探了几句,沧月一一应对,既不露怯也不显锋芒。褚磊果然没有再深究,例行公事地勉励几句,便吩咐人安排她在客院住下。

从正殿出来时,夕阳已将演武场染成一片金红。褚璇玑还站在那棵古松下,看见她便展颜一笑,主动迎上来。

“你就是救了司凤的沧澜姑娘?我叫褚璇玑,是掌门之女。谢谢你救了司凤。”她的声音清脆如溪水,提到禹司凤时语气自然而关切。

沧月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禹司凤为什么会动心——这份天真在阴谋遍布的修仙界中确实珍贵,像一片尚未被踩过的雪地。但也正是这份天真,让柏麟能够轻易操控她。

“举手之劳,褚姑娘不必客气。”沧月微微一笑。

两人并肩走过演武场。璇玑边走边问沧月从哪里来、南方的山水好不好看、笛子吹得好不好听,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麻雀。沧月一一应答,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额间那道封印——每当璇玑提到与天界相关的字眼时,封印便会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璇玑则会不自觉地皱眉揉一揉眉心,然后话题便自然而然转向别处。她自己从未察觉,身边的人也从未发现。从被种下封印的那天起,她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柏麟的控制之下。

临别时,沧月指尖无声地轻弹。一缕极细的龙神本源化为一粒肉眼不可见的光点,轻轻落在璇玑眉心。那不是破解封印的力量——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只是一颗种子,当璇玑下一次触及真相边缘时,这颗种子会短暂地隔绝封印的刺痛,让她在疼痛的间隙中第一次“看见”那道囚笼的存在。不是打破牢笼,而是让囚徒知道牢笼在哪里。

璇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眉心,嘟囔了一句“怎么有点痒”,然后冲沧月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往自己院子跑去。

当夜,沧月的客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院门被轻轻敲响,她拉开门便看见禹司凤站在夜色中,深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依旧醒目。他无声地递来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沧月关上门展开纸条。上面是禹司凤工整的小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半张纸——丹房长老何敬之每隔三日以传讯符与天界联络,时间固定为亥时三刻;藏经阁方云表面看守经阁,实则监视所有查阅旧档的弟子;传令使赵呈每月呈报少阳内部动向,下一次呈报在三日后。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了简短说明和几处柏麟可能在少阳山脉中设有的秘密洞府位置,条理清晰,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她在灯下将纸条反复看了两遍,指尖燃起一缕青色火焰,将纸条烧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少阳山脉深处一座隐秘洞府中,丹房长老何敬之正对着一面水镜躬身行礼。水镜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被神光笼罩的面容——白衣金冠,面容慈悲如佛,目光却冷如寒冰。

“启禀帝君,”何敬之声音压得极低,“禹司凤已回少阳。伤愈速度远超预期,属下怀疑有人暗中相助。那个救他的散修名为沧澜,今日已入少阳,修为平平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另外,禹司凤体内的情人咒近日似乎平静了许多。”

水镜中柏麟的目光骤然锐利,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温润如春风,字字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封印不可能自行平息。那个叫沧澜的散修,不必等了——直接处理掉。”

“是。”何敬之躬身应道。

水镜缓缓消散,洞府中恢复了黑暗。何敬之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道乌金传讯符,扬手一抛。符箓化为一道暗光,无声无息没入夜色。

混沌珠在沧月识海中轻轻震动,珠身表面闪过一丝警示的微光。她推开窗户望向夜色中的少阳山脉,群峰静默,月光清冷。柏麟果然按捺不住了——比预想中快了几天,但无妨。

她关上窗户,唇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