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深底暗流汹涌,整片水域暗沉浑浊。
往日清澈通透的河水,此刻翻涌着丝丝缕缕漆黑魔气,沉在河床石缝、水草根系之间,悄无声息腐蚀整片蚌族水域。
水下无光,只有冥夜周身龙鳞神光、天欢腾蛇真火、以及绥华掌心温柔澄澈的弱水源泽光,撑起一方小小亮域。
绥华白衣在水中静静浮动,发丝随水流轻扬,指尖源源不断溢出净水灵光,丝丝缕缕铺散开来,温柔包裹周遭魔气,缓慢涤荡净化。
她神色专注,眉心微蹙,全身心都压在肃清浊气的公务之上,半点无暇旁顾。
冥夜立在她身侧,银甲护身,真龙神力撑开一道坚固水障,将湍急暗流与残余凶煞魔气尽数挡在外头。
他名义上是镇守水域,目光却大半落在身侧神女身上,时刻紧盯她的神色与神力损耗。
天欢走在二人身后,眸光冷淡,看着冥夜下意识偏向绥华的姿态,心底妒意层层堆叠,面上却依旧维持圣女端庄。

神女净水虽能涤浊,可这魔气积年已久,根深蒂固,单凭温柔净化,太慢了。
天欢抬手,掌心燃起灼热腾蛇神火,火光欲直冲河床深处,以烈火强行焚尽魔气。
绥华立刻出声阻拦,声音清稳认真,全然是公职考量:
不可!腾蛇神火刚烈霸道,墨河水族孱弱,一旦烈火席卷河床,魔气虽灭,整片蚌族根基也会被灼烧殆尽。

她往前轻踏一步,源泽灵光骤然铺开大片柔光,稳稳压住即将炸开的火焰气焰。
冥夜当即附和,语气笃定护着她的判断:

绥华所言无误。墨河生灵经不起烈火摧残,以柔净水慢慢涤浊,才是保全两全之法。
短短一句话,全然是无条件偏向绥华。
天欢指尖火光一滞,笑意淡了几分:

战神如今,倒是事事都听绥华神女的。
这话暗含试探与酸涩,可绥华情窍迟钝,完全听不出弦外之音,还认真点头接话:
“战神心系苍生水域,自然是以保全生灵为先,我与他只是公事共识。”

冥夜看着她坦荡懵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软意,默不作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就在此时,河床深处骤然一震!
浓黑魔气猛地暴涨数倍,如同沉睡凶兽骤然苏醒,疯狂翻涌、席卷四方!
原本零散细碎的浊气瞬间凝聚成巨大黑雾漩涡,吸力滔天,周遭水草碎石尽数被卷入其中。

“不好!魔气汇聚成形了!”桑佑脸色骤变,立刻将身后的桑酒护在怀中。
桑酒吓得攥紧兄长衣袖,看着漫天黑雾逼近,满眼慌乱。
汹涌魔气直冲绥华而来,戾气凶煞,专克仙泽神元!
冥夜神色骤冷,再不犹豫,反手将绥华死死护在自己怀中,龙力全开,金色神光轰然炸开,硬生生抵住狂暴魔潮!
巨大冲击力震得整片河水翻沸。
绥华被他护在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冷威严的龙息,后背稳稳贴着他的胸膛。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推开半寸,只当他是因公护同僚,连忙出声:
战神无需护我!我本就是镇魔涤浊神职,魔气该由我来挡,你快先护住蚌族众人!

她挣扎着要上前扛下魔压,满心都是职责事业,半点没察觉怀中之人绷紧的下颌、护她胜过护苍生的私心。
冥夜手臂牢牢箍住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若伤损,无人再温柔净水护河。今日有我在,不需你以身扛煞。
天欢站在后方,将这亲密护拥、字字偏袒尽收眼底,心口彻底沉冷。
黑雾之中,魔气嘶吼翻涌,暗藏的灾劫彻底浮出水面。
冥夜挡在绥华身前,独抗整片墨河魔潮,龙神光耀震碎层层黑雾,可魔气源源不绝,根本难以彻底根除。
绥华看着他神力持续耗损,眉心紧蹙,立刻抬手,将自身大半源泽神珠之力渡出,温柔水光顺着二人相贴的衣袖,源源不断汇入冥夜体内,替他分担重压。
我助你稳压魔气!先稳住河床结界!

她认认真真配合他处理危机,眼神澄澈坚定,一心只想尽快平定墨河祸乱。
冥夜骤然感受到怀中涌入的温润神力,心口一颤。
他不惧魔、不惧劫、不惧天命万千劫难。
唯独扛不住——
这懵懂神女毫无私心、纯粹为公、却次次拼力护他的温柔。
一旁桑酒怔怔看着相拥御魔的两人,小声叹道:

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天欢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阴翳渐生。
她终于看清。
这场浮生大梦里,战神万年孤寂的心,早已悄悄落在了这位情窍迟钝、一心公务的上古神女身上。
而漫天浊魔汹涌,祸根未除。
蚌族灭族的悲剧,已然在暗处,悄然倒计时。
(第七集完)
【下集预告】
魔气暗藏人为隐患,天欢心生芥蒂暗中布局,冥夜暗中偏爱愈发藏不住,绥华依旧事业优先,全然未觉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