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杭归村，塔木陀黄沙遗思

几日杭城闲游尽兴，晨光初亮时三人收拾行囊，糕点土产塞满布包，辞别临安烟火，搭乘返程客车回转雨村。

客车缓缓驶离杭州城郭，窗外白堤垂柳、连片市井渐渐向后退远，转入郊野土路，满眼是返青的农田与成片竹林。胖子靠着座位闭目小憩，一路吃得心满意足，眉眼皆是松弛。吴邪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缓缓流转的春景，风沙漫天的塔木陀戈壁忽又浮现在脑海。

昔日深入塔木陀蛇沼，满目黄沙无垠，烈日灼人，水源稀缺，整支队伍在荒漠里步步维艰。白日顶着酷热赶路，夜里蜷缩在临时帐篷，耳边尽是风沙呼啸与暗处蛇虫窸窣声响。阿宁意外殒于蛇群之后，众人心神溃散，前路迷雾重重，流沙、海子、巨型蛇怪接连拦路。数次身陷绝境，全靠张起灵凭借一身本领破开死局，在漫天黄沙里护住二人周全。那时日日盼着逃出戈壁，能寻一处有水有菜的安稳地方落脚，只觉是遥遥无期的奢望。

“还记戈壁黄沙？”张起灵察觉到他神色微动，低声问询。

吴邪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忘不了，那时口干舌燥啃压缩干粮，哪能想到如今往返坐车，随身带着各式糕点点心。”

胖子闻声睁眼，伸了个懒腰：“蛇沼那地方这辈子不想再踏足，还是咱们雨村小院舒服，青菜鲜肉四季不愁。”

车行一日，傍晚方才抵达乡镇，沿着熟稔山道徒步回村。远远望见藏在山林间的小院，院角腊梅落尽残花，枝头新叶萌发，小菜园泥土翻整妥当，处处带着春日生机。

推开院门，屋内整洁如初，临行封存的米面干货完好无损。放下行囊，吴邪拆开在杭州置办的点心，摆上茶几。胖子生火烧水，片刻一壶热茶煮好，三人围坐檐下，伴着山间晚风品尝江南糕点。

夜色漫上山峦，远山隐入墨色，村里零星灯火次第亮起。灶间飘起晚饭饭菜香气，简单青菜腊肉配米粥，便是归家第一顿晚饭。

半生踏过戈壁深渊、古墓寒穴，从黄沙孤行到小院团圆，所有颠沛苦难尽数留在过往，此后岁岁春和景明，守一院烟火，伴身边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