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曦铺满城区主干道。
车队沿着清晨车流返程,昨夜沾染的雨水已经干透,警车上的水渍慢慢蒸发。程建军被单独关押在后车厢,全程垂着头,一言不发。
回到刑侦支队大院,天色已经完全放晴。
一夜高强度突击抓捕结束,办公室里褪去了连日紧绷的压抑。技术组忙着整理建材工程案的全套卷宗,装订物证材料,做结案归档。
马嘉祺脱下湿透的外勤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还带着潮湿的凉意。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合眼,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刘耀文把审讯笔录初稿放在办公桌一角。

“程建军已经初步做了口供供述,行贿人员名单全部交代完毕,后续分批传唤问话就行。城郊私单案件,正式结案归档。”
贺峻霖将U盘、硬盘物证逐一录入系统存档,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涉案人员信息全部录入台账,接下来交由经侦协同跟进赃款追缴。”
宋亚轩靠在窗边,打开手机翻看辖区日常警情推送,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敛住。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当即开口,打破办公室短暂的松弛。

“马队,刚接到辖区派出所推送的紧急警情。城西老城区,和平老街,一家老式理发店,凌晨发生命案。”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神色瞬间紧绷。刚刚结束一桩大案,新的恶性警情直接接踵而至。
马嘉祺瞬间抬眼,倦意褪去大半,神色立刻回归办案状态:

“详细情况。”

“报案人是隔壁早餐店老板。今早五点四十开门营业,发现隔壁‘静雅理发店’大门虚掩,店内灯一直亮着,隔着玻璃看见地面有血迹,不敢贸然进去,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辖区民警已经先期抵达现场,封锁了整间门店。”
宋亚轩快速念出警情简报

“死者为女性,初步判断为理发店店主,名叫苏慧,四十二岁。案发时间预估在昨晚深夜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之间。”
严浩翔原本在整理上一案的收尾文件,听见案情,合上手里的卷宗,起身拿起对讲机与勘验工具箱。

“老城区老街,街巷狭窄,周边老旧民房密集,流动人口很复杂。”
马嘉祺迅速起身,拿起配枪戴好警牌,语气干脆利落:

“全员出警。刘耀文带队维持现场秩序,封锁街巷出入口,控制周边往来人员。贺峻霖带上痕检勘验全套设备,优先固定现场痕迹。

宋亚轩调取整条老街沿街监控,排查昨晚深夜进出理发店的可疑人员。严浩翔,跟我进中心现场。五分钟出发。”
“收到。”
一行人迅速整装完毕,两辆警车驶出刑侦支队,朝着城西和平老街疾驰而去。
上午七点多,老城区街巷还笼罩在清晨薄雾里。
和平老街属于老旧待拆迁片区,街道不宽,两侧全是经营多年的老式小店,理发店、裁缝铺、杂货老店扎堆。清晨行人不多,只有零星早起买菜的老人。
案发的静雅理发店,坐落在街道中段。单层门面,门面不大,玻璃推拉门,门口摆着两把老旧黑色皮质等候椅。整条街道已经被辖区民警拉起黄色警戒线,警戒线外围围了一圈附近住户,小声议论,神色惴惴不安。
警车停靠在街口。
几人下车,穿过警戒线踏入现场外围。空气里隐隐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洗发水、烫发药水残留的气息。
先到场的辖区民警上前汇报情况。

“我们赶到的时候,店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店内前门对着街道,后门通向一条狭长的后巷,后巷没有监控,平时来往的都是老街内部住户。后门目前处于敞开状态。”
马嘉祺微微颔首,戴上一次性手套与鞋套,率先推开理发店玻璃门。
店内光线偏暗,吊顶灯光亮着。
整个店铺分为前后两间。前屋是理发操作区,两张理发椅靠墙摆放,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灰尘,台面上散落着梳子、剪刀、卷发筒、几瓶洗护用品。地面瓷砖上,大片暗红色血迹顺着地面蔓延,在第二张理发椅前最为集中。
死者苏慧仰面倒在地面。
她穿着日常营业的米白色长袖上衣,头发散乱,身上没有明显打斗拖拽痕迹,脖颈处有一道狭长锐器创口,是致命伤。手边掉落一把日常理发用的不锈钢剪刀,剪刀刀刃上沾有血迹。
贺峻霖拎着痕检箱子走进来,蹲下身,从外围慢慢向内开展勘验,轻声汇报:

“死者体表初步观察,只有颈部一处致命伤口,其余地方没有磕碰擦伤。体表没有挣扎搏斗造成的擦伤,不像是激烈对抗遇害。”
严浩翔站在房间中央,缓慢扫视整间屋子,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处角落。

“店内物品摆放大多整齐,货架上的洗护产品没有翻动凌乱的痕迹,收银台抽屉处于闭合状态。收银台上方的零钱盒完好,现金没有被动过,排除入室抢劫求财作案。”
他缓步走到后门位置。后门通往幽深狭窄的后巷,巷子里堆满杂物,墙角堆放着废弃纸箱、旧木板。后门门框边缘,隐约留有半个模糊的浅淡鞋印。

“凶手行凶之后,从后门离开。”
严浩翔蹲下身,仔细观察门框痕迹

“鞋印纹路很浅,泥土痕迹不多,凶手鞋底沾染了后巷潮湿泥土,离开时蹭在了门框下缘。后巷没有监控,嫌疑人离开后可以随意绕进老街各个岔路,逃窜路线选择很多。”
马嘉祺蹲在尸体一侧,仔细观察伤口形态。

“致命创口切口平滑狭长,伤口深浅均匀。掉落的理发剪刀刀口弧度,和伤口切面不能完全吻合。凶器大概率不是地上这把剪刀。这把剪刀,很有可能是凶手刻意留在现场,用来混淆侦查视线。”
刘耀文守在前门门口,对警戒线外的街坊分开做初步问询,声音隔着玻璃隐约传进来。
陆续有老街住户被带到一旁单独问话。
最先问话的,是隔壁早餐店的报案老板。

“昨晚深夜,有没有留意到理发店来往的客人?”
早餐店老板脸色还有些发白,仔细回想

“平时这家店一般晚上十点准时关门。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我收拾后厨,路过门口,看见店里灯还亮着,里面有人。隔着玻璃看不清脸,不确定是顾客还是熟人。大概十二点出头,我就关门回家了,之后就不清楚情况了。”

“深夜进店的,大概几个人?”

“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屋里来回走动,外面街上当时已经没什么路人了。”
另一边,宋亚轩已经坐到街边警车里,接入整条老街的监控系统,调取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的全部录像。
他盯着屏幕,实时汇报:

“老街主街道的监控角度只能拍到理发店正门,后门盲区。昨晚十点零八分,店主苏慧正常关门落锁。十点四十分,有一名男子步行来到正门,抬手敲了玻璃门。店主开门,男子进入店内。之后监控里再没有人进出正门。”
严浩翔走到收银台跟前,打开收银台内侧的记事本。本子上记录着每日到店顾客,大多都是老街周边熟客,偶尔有外来流动人员。他一页页翻看近期登记记录。

“店主习惯记下熟客到店时间。最近半个月,有一名男子频繁深夜过来理发,大多在晚上十点之后上门。备注上没有姓名,只写了一句:晚间到店。”
马嘉祺站起身,目光落向后巷幽深的入口。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凶手清楚店铺作息时间,知道后门通道,刻意避开主街监控,选择深夜上门。和死者之间,存在私人恩怨的概率最高。”
贺峻霖这时提取完地面血迹、门框鞋印、剪刀上的指纹,抬头开口

“剪刀上只有死者本人指纹,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印证了马队的判断,剪刀是事后放置在现场。真正的凶器被凶手带走了。”
薄雾慢慢散去,上午的阳光照进理发店玻璃门。
新的案情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