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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九个月的身孕,让陈颜希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小心。

肚子像一口倒扣的锅,圆滚滚地撑在身前,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她的气色极好——灵泉水滋养了大半年,桃子也吃了半颗(剩下的半颗她融进水里慢慢喝了),身体底子比寻常孕妇强了不止一倍。太医每三日来请一次脉,都说“脉象稳健,母子平安”。

但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那日傍晚,她刚写完《叶罗丽精灵梦》第八卷,正准备起身去宣室殿送养生汤,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发紧。她扶着书案,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那种紧梆梆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就松了,像是肚子在做深呼吸。

“秋葵,帮我记一下时辰。”

秋葵愣了一下:“娘娘,记什么时辰?”

“记我肚子发紧的时辰。”陈颜希的语气很平静,“可能是要生了。”

秋葵脸色刷地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找竹简和笔。陈颜希慢慢坐回椅子上,深呼吸,再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她前世没生过孩子,但读史读到过很多生产的故事——难产的、顺产的、一尸两命的。她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不管有灵泉水还是没灵泉水,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阵发紧,隔了半个时辰。第三阵,隔了一刻钟。第四阵,隔了半刻钟。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月亮爬上来,清冷冷地照着甘泉宫的花园。

“秋葵,去宣室殿传话。告诉陛下,我要生了。”

秋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的。

甘泉宫的产房是早就备好的。稳婆是长安城最好的,两个,一个姓赵一个姓周,都接生过几十个孩子。太医在偏殿候着,宫女们烧水的烧水、备药备药。陈颜希躺在产床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阵痛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潮水一样。她咬着牙没叫出声,但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娘娘,您用力——”稳婆在一旁引导她呼吸。

“嗯……”她憋着一口气,全身的力气往下送,疼得眼前发黑。灵泉水在她体内缓缓运转,像一层温润的护膜,护着她的筋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但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让她真的倒下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颜希在阵痛的间隙中听见内侍总管的声音:“陛下!产房不能进——”

“滚开。”

是刘彻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殿门被推开了,陈颜希抬起头,看见刘彻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显然是直接从宣室殿赶过来的。他的脸色比她想象中更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东西的神色。

“陛下……您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朕不进来,朕在外面等不住。”刘彻走到产床边,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攥着被褥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朕在这里。你用力,朕给你撑着。”

陈颜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咬着牙,在阵痛的间隙点了点头。“陛下……您别走……”

“朕不走。朕就在这里。”

下一波阵痛涌来,她死死攥着他的手,疼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灵泉水在她体内无声运转,护着她的气血和筋骨,但那种撕裂的痛楚是实实在在的,不是灵泉水能完全抹去的。

“看到头了!”稳婆的声音又惊又喜,“娘娘,再用力!快了!”

陈颜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下送。她的眼前一片白光,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刘彻握着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传给她。然后——

一声啼哭。

清脆的、响亮的、像是终于破开了什么屏障的啼哭声。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稳婆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递到他们面前。刘彻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正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东西,忽然笑了一下。“阿冬。”他说,“他叫阿冬。”

陈颜希睁开眼,看着那个小生命——红通通的脸,皱巴巴的皮肤,哭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乱挥。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书,想起汉武帝的晚年后宫,想起那些她差点没能改变的命运。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婴儿的脸。

“阿冬,”她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小阿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像是听懂了母亲的声音。刘彻伸手,将陈颜希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轻轻拨开。“你辛苦了。”

陈颜希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陛下,您看到他了吗?他长得像您。”

“朕看到了。”刘彻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朕六十三了,还能有一个孩子。朕这辈子,值了。”

甘泉宫的烛火,亮了一整夜。阿冬的哭声,响了一整夜。刘彻的手,握了陈颜希一整夜。甘泉宫外,月光落在长安城的每一片瓦上,落在那座桃夭书坊的匾额上,落在阿娇书坊后院课堂的门槛上,落在每一个看天幕的人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