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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夏天悄然过去,秋天来了。甘泉宫的石榴花落了,结出青黄色的小果子。桂花开了,满园飘香,风一吹,香气像长了脚一样跑进书房,钻进陈颜希的呼吸里。

她坐在窗前,面前摊着《叶罗丽精灵梦》的第七卷。写了几行,忽然停下笔,轻轻揉了揉腰间。已经快两个月了,身体开始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腰容易酸,站久了就乏,胃口时好时坏,有时候闻到桂花香觉得舒坦,有时候闻到厨房的油烟味就一阵翻涌。

“娘娘,您歇会儿吧。”秋葵端来一碗红枣银耳汤,“太医说了,您要多休息,不能累着。”

“不累。”陈颜希接过汤碗,慢慢喝了一口,温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舒服地眯了眯眼,“阿娇书坊那边怎么样?”

“王掌柜说,《叶罗丽精灵梦》第六卷卖得很好,孩子们都在等第七卷。后院课堂的学生又多了十几个,三个先生不够用,他又请了一个。”

“请。工钱从我的私账上出。”

“还有一件事……”秋葵犹豫了一下,“赵婕妤最近经常带弗陵殿下去宣室殿,说给陛下请安。陛下每次都见了,弗陵殿下还小,长得又讨喜,陛下……抱了好几次。”

陈颜希的手没有停,继续喝汤。“她带弗陵去宣室殿,那是她做母亲的本分。陛下抱弗陵,那是陛下做父亲的本分。我做我的事,不必管她。”

“是。”

秋葵退了出去。陈颜希放下空碗,手覆在小腹上,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宝宝,你听到了吗?你父皇抱别人的孩子了。你出来以后,可要争气一点,长得比你哥哥更讨喜才行。”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情绪化,以前写书的时候再怎么忙都不觉得累,现在稍微坐久了就想哭。

她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叶罗丽精灵梦》的第七卷——

“秋天来了,叶罗丽仙境的花谢了,树叶变黄了。王默公主看着飘落的树叶,有些难过。花精灵对她说:‘不要难过。树叶落了,是为了让明年的新叶长得更好。’王默公主问:‘那冬天来了怎么办?’树精灵说:‘冬天来了,我们就睡觉。等春天醒了,再重新开花。’王默公主明白了——离别不是为了结束,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花谢了,明年还会开。她要做的,是相信每一个季节都会来,也都会走。”

写到这一句的时候,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一滴落在竹简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圈。她看着那个墨圈,忽然又笑了。“宝宝,你娘亲好像越来越爱哭了。你出来以后,可别笑话她。”

傍晚,刘彻来了甘泉宫。不是她去的宣室殿,是他亲自走来的。秋天傍晚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动他的衣袂。他走进东暖阁的时候,陈颜希正在收拾书案,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要行礼。

“坐下。”刘彻按住她的肩,“太医说了,你不能久站。”

“臣妾才坐了一天了,站一会儿没事。”陈颜希笑着,但还是乖乖坐下了。刘彻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脸颊微微圆润了一些,桃花眼依旧亮晶晶的,只是眼尾偶尔会泛红,那是怀孕的缘故。

“今日写了什么?”他问。

“写了《叶罗丽精灵梦》第七卷。写秋天来了,叶子落了,花谢了,但要相信明年还会再开。”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最近是不是哭了?”

陈颜希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是红的。”刘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尾,“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陈颜希摇了摇头,“就是……最近容易想哭。写着写着就哭了,看见落叶想哭,闻到桂花香也想哭。太医说,怀了身孕的人都是这样,不是什么大事。”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她“别哭”之类的话。他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想哭就哭。朕在这里。”

陈颜希靠在他怀里,鼻尖酸酸的,但没有哭。她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着。“陛下今天见过赵婕妤了?”

“嗯。她抱着弗陵来的。”

“弗陵……长胖了吧?”

“长胖了。重了不少,朕抱着都有些沉了。”

陈颜希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陛下喜欢弗陵吗?”

刘彻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拍了拍。“喜欢。朕的孩子,朕都喜欢。但朕最喜欢你肚子里这个。”

陈颜希笑了,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是你生的。”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没有再说话。殿中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夜深了,陈颜希躺在床上,手覆在小腹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睡不着。最近总是这样,白天写书写到腰酸,晚上躺下反而清醒了。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秋葵,帮我研墨。”

“娘娘,都这么晚了……”

“我睡不着,想写点东西。”

秋葵只好点起蜡烛,替她研墨。陈颜希坐在书案前,铺开竹简,写《后宫论》的新卷——她一直想写,却一直没有动笔的一卷。

“帝王之爱,像一盏放在风口上的灯。风小的时候,它亮着;风大的时候,它就灭了。灭了的灯还能再点着吗?臣妾不知道。但臣妾愿意做那个在风大的时候,伸手护住灯的人。”

“赵婕妤以为她赢了。她抱着弗陵去宣室殿,陛下抱了弗陵,她以为那是她重新得宠的开始。但她不明白一件事——陛下抱弗陵,是因为弗陵是他的儿子;陛下不宠她,是因为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臣妾写这一卷,不是为了嘲笑赵婕妤,而是为了说明一个道理——后宫之中,争宠是最无用的事。一个男人若心里有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一个男人若心里没你,你做什么都没用。赵婕妤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在争;臣妾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臣妾不争。”

“臣妾不争,因为臣妾不需要争。臣妾有书,有书坊,有孩子,有陛下心里那盏灯。灯亮着,风再大也不怕。”

她搁下笔,吹干墨迹,将竹简放在一边。然后她回到床上,躺下来,手覆在小腹上,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她看见了那个穿玄色深衣的老人。他站在桂花树下,朝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写得很好。”他说。

陈颜希在梦中问:“曾外祖父,孩子出生的时候,您会在吗?”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桂花树深处。醒来时,枕边放着一朵桂花,泛着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