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铺开三卷空白的竹简。今日她有三本书要写——第一本的继续,第二本的继续,以及一本全新的、从未写过的东西。
她先拿起第一卷竹简,继续写《开门大吉》。这一次,她写明朝的皇后。虽然她在上一本书里已经写过马皇后了,但那只是明初。明朝还有更多的皇后,值得被书写。
“孝康章皇后,明成祖朱棣皇后,开国名将徐达之女。徐皇后博通经史,善于谋略。靖难之役时,成祖率兵在外,徐皇后镇守北平,以女子之身抵御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力保城池不失。成祖即位后,徐皇后常言:‘天下初定,民生凋敝,当与民休息。’成祖多从其言。将门虎女,不负其姓。”
她写得很顺手,笔尖在竹简上游走。徐皇后是她很欣赏的女性之一——能文能武,能守城能治国,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
写完徐皇后,她继续写明朝的皇后,但只写到了仁宗、宣宗时期,后面的她不想写了。明朝中后期的皇后,大多没有什么值得书写的功绩,写出来也是凑数,不如不写。
陈颜希将第一卷竹简卷起来,放在一边,拿起第二卷。
第二本书,她继续写“对国家有害的”人。这一次,她写那些真正的祸国之臣——不是后宫女子,不是妃嫔皇后,而是那些站在朝堂之上、手握大权却把国家搞垮的男人。
她提笔,写赵高。
“赵高,秦朝宦官,秦始皇驾崩后,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赐死公子扶苏,立胡亥为帝,是为秦二世。赵高专权,指鹿为马,铲除异己,弄得朝政腐败,民不聊生。秦朝二世而亡,赵高罪不可恕。然秦二世之昏庸,亦为赵高之祸的土壤。若无昏君,何来奸臣?”
写完后,她揉了揉手腕,继续写秦桧。
“秦桧,南宋宰相。绍兴年间,秦桧以‘莫须有’罪名杀害岳飞,促成宋金和议,割地赔款,称臣纳贡。秦桧之恶,在于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国家利益,陷害忠良。岳飞之死,是南宋历史上最大的冤案;秦桧之名,当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她越写越气,笔锋越来越冷。秦桧是她最讨厌的历史人物之一——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坏的毫无底线。岳飞在前线浴血奋战,他在后方捅刀子。这种人不写进书里,天理难容。
写完秦桧,她又写魏忠贤。
“魏忠贤,明朝宦官。天启年间,魏忠贤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人称‘九千岁’。朝中忠良多被其迫害,东林党人死伤惨重。魏忠贤之祸,在于皇帝昏庸、不理朝政,给了宦官专权的机会。天启帝崩,崇祯帝即位,清算魏忠贤,其党羽一网打尽。然明朝元气已伤,终致亡国。”
写完这三个人,陈颜希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三卷写得太痛快了,也写得太沉重了。赵高、秦桧、魏忠贤——三个祸国殃民的奸臣,三个让后人咬牙切齿的名字。她不是在替历史翻案,她是在替那些被害死的人骂一句。
她将第二卷竹简卷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拿起第三卷。
这一卷,她要写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历史,不是皇后,不是奸臣,而是一个童话——一个关于自然、关于守护、关于爱的童话。
她提笔,写下标题:《叶罗丽精灵梦》。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叶罗丽的仙境。那里住着很多精灵,有花精灵、树精灵、水精灵、风精灵。她们守护着大自然的一切——花开花落,树长叶落,水流云走,风吹雪飘。”
“叶罗丽仙境的公主,名叫王默。她有一头粉色的长发,眼睛像两颗星星。她心地善良,爱护每一个小精灵,哪怕是最小的、最不起眼的。”
“有一天,黑暗魔王来到了叶罗丽仙境。他嫉妒这里的美丽和快乐,想要把一切都变成黑暗。他施了魔法,让花朵枯萎,让树叶凋零,让水流干涸,让风停止。”
“王默公主带着她的精灵朋友们,踏上了打败黑暗魔王的旅程。她们经过了荆棘森林、火焰山、冰雪谷,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困难,但她们没有放弃。因为王默公主说:‘只要我们心中有爱,黑暗就永远打不败我们。’”
“最后,王默公主和她的朋友们用爱的力量打败了黑暗魔王。叶罗丽仙境恢复了往日的美丽,花朵重新开放,树叶重新变绿,水重新流动,风重新吹起。”
“王默公主站在仙境最高的山顶上,看着阳光洒满大地,对所有的精灵说:‘记住,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爱,就有希望。’”
“从此以后,叶罗丽仙境的精灵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而王默公主的故事,也被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告诉每一个孩子——爱,是世界上最美的魔法。”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颜希搁下笔,看着这卷竹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前世看过这部动画片,虽然情节简单,但她喜欢里面的价值观——爱、勇气、友谊、守护自然。她把这些核心的东西提炼出来,写成了一篇适合汉代孩子读的童话。不是为了出版,而是为了她的弟弟妹妹——陈瑜和陈琬。他们应该读一些美好的、温暖的东西,而不是整天对着《孝经》摇头晃脑。
当然,如果书坊愿意卖,她也不反对。毕竟长安城里的孩子,也需要童话。
三本书都写完了。陈颜希将竹简收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她要做一件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去灵泉空间泡澡。
她回到卧房,关上房门,拉好窗帘,然后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的桃树已经开满了花,粉白相间的花瓣在虚空中轻轻摇曳,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灵泉水汩汩涌动,水面泛着银光,清澈见底。
陈颜希深吸一口气,脱下外衣,缓缓走入泉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像是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灵泉水没过她的腰际,一股温润的热意从皮肤渗入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根骨头都在放松。她靠在泉边的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龙丘这一个月,她太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能躺下,脚上磨了水泡,手上起了茧子,腰酸背痛,连睡觉都睡不踏实。现在泡在灵泉水里,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泉水洗掉了。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龙丘的画面——塌了的桥正在修,枯了的井重新出水,漏雨的学堂立起了新柱子,那些百姓拉着她的手哭着说“二小姐,您是活菩萨”。还有大姐陈宛如站在城门口朝她挥手的样子,那个曾经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姑娘,现在敢一个人管一个县了。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不是悲伤,是欣慰。
泡了大约半个时辰,陈颜希从泉水中出来,穿好衣服。她站在泉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桃花眼亮晶晶的,脸颊粉扑扑的,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充电了一样,精神焕发。
她弯起嘴角,退出空间。
宣室殿中,刘彻正倚在榻上批折子。头风又犯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烦躁地将奏折推到一边。
“陛下,陈家二小姐来了。”内侍总管通禀。
刘彻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有那么一下,但内侍总管看见了。
“让她进来。”
陈颜希走进殿中,手里捧着漆盒。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乌发半挽,鬓边簪了那支白玉桃花簪。整个人像是被春水洗过一样,明艳得发光。
“臣女叩见陛下。”她跪下行礼。
“起来吧。”刘彻的声音沙哑,但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陈颜希站起身,打开漆盒,端出养生汤,双手奉上。刘彻接过碗,慢慢喝完。汤入口温润,头风的疼痛轻了几分。
“陛下头风又犯了?”陈颜希注意到他揉太阳穴的动作。
“老毛病了。”刘彻靠在榻上,闭着眼睛。
陈颜希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灵泉水透过皮肤渗入,一股温润的热意从太阳穴向四周扩散。
“这次怎么这么久?”刘彻闭着眼睛问。
陈颜希的手微微一顿:“什么?”
“按摩。上次按了一刻钟,这次已经两刻钟了。”刘彻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想累死自己?”
陈颜希的耳根红了。她没想到刘彻在数着时间。
“臣女不累。”她轻声说,“臣女在龙丘的时候,每天都在想——陛下的头风犯了没有,有没有人替陛下按。”
殿中安静了一瞬。
刘彻睁开眼,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想朕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颜希的手停住了。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想说“臣女不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
“……嗯。”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但殿中太安静了,刘彻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颜希继续按摩,手指在刘彻的头上缓缓移动。她的手法比以前更熟练了,力道也更精准。按了大约半个时辰,她收回手,轻声道:“陛下,今日够了。”
刘彻睁开眼,看着她。少女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耳根还带着一抹红,桃花眼亮晶晶的。
“坐下。”他说。
陈颜希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在龙丘做的事,朕都知道了。减租、修桥、挖井、建学堂,很好。”
陈颜希的眼睛亮了:“陛下觉得好?”
“朕觉得好。”刘彻顿了顿,“朕已经下旨,龙丘今年的赋税减一半。另外,从少府拨了一笔钱,修桥、挖井、建学堂,以你的名义去做。”
陈颜希愣住了。以她的名义?陛下替她出钱,还以她的名义?
“陛下……”她的眼眶红了。
“别哭。”刘彻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朕不喜欢看人哭。”
陈颜希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桃花,刘彻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风真的不疼了。
从宣室殿出来,陈颜希的嘴角一直弯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被刘彻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春风拂面,桃花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朝宫门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