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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铺开一卷空白的竹简。

她昨夜做了一个决定——写一本书。不是普通的书,而是一本关于历代皇后治国理政的“女史”。不,不是那些规训女子柔顺服从的东西,她从来不写那些。她要写的,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活过的女人。

长孙皇后、马皇后、徐皇后、窦漪房、吕雉……

这些名字在她前世的记忆中闪闪发光。她们不是帝王身后的影子,她们是曾经真正站在权力中心、以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影响了整个时代的女人。

陈颜希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书名——《开门大吉》。

她顿了顿,又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后宫安宁,则天下安定。后妃贤德,则国运昌隆。”

这不是写给后宫嫔妃看的“规矩”,这是写给天下人看的“道理”。

第一卷,她写吕雉。

不是写她“牝鸡司晨”的骂名,而是写她如何在刘邦死后稳住大汉江山,如何以铁腕手段镇压叛乱,如何让一个初生的王朝没有在内乱中崩塌。吕雉有错,有狠,有功,有过——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符号。

“吕雉,高祖皇后。高祖崩时,太子年幼,诸侯环伺。吕后临朝称制,诛韩信、斩彭越,非为残暴,乃为新朝初立不得不为之举。若无吕后,大汉能否传至文帝,未可知也。然其晚年大封吕氏,排挤刘氏宗亲,亦为取祸之道。功过相抵,不失为一代女杰。”

陈颜希写得很快,笔尖在竹简上游走,仿佛这些字不是她写出来的,而是从她心里淌出来的。

第二卷,她写窦漪房。

她的曾外祖母。

写到这里,她的笔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窦漪房,从一个普通的宫女,到代王王后,再到汉文帝的皇后、汉景帝的太后、汉武帝的太皇太后。她辅佐了三代帝王,见证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窦皇后出身寒微,然心性坚韧,聪慧过人。文帝在位二十三年,窦皇后从不干政,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为帝王分忧。文帝驾崩后,窦太后辅佐景帝平定七国之乱,稳定朝局。及至武帝即位,太皇太后虽年迈,仍为少年天子撑起一片天。三代帝后,一人而已。”

她停下来,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曾外祖母,她从未见过的人,隔着两千年的时光,她在这里为她写传。

第三卷,她写长孙皇后。

陈颜希深吸一口气,落笔。

“长孙皇后,唐太宗皇后。史载其‘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帝从容谈论古事’。太宗一生纳谏如流,皇后功不可没。太宗怒斥魏征时,皇后身着朝服贺曰:‘主明臣直。’一言而止雷霆之怒。长孙皇后临终前,仍以太宗江山为念,言‘妾之性命,不足惜也’。千古贤后,当之无愧。”

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感叹。长孙皇后,那是多少后世女子的楷模。可惜,楷模太高,够不着;但她的智慧和方法,是可以学的。

第四卷,她写马皇后。

“马皇后,明太祖皇后。太祖性刚烈,动辄杀戮,马皇后每每劝谏,保全无数忠良。太祖尝怒责太子,马皇后曰:‘儿虽有过,当以理谕之,奈何鞭笞?’太祖愧而止。马皇后临终,太祖求医问药,皇后曰:‘妾命已矣,奈何复令医者担罪?’至死不连累无辜。如此胸襟,不愧为一代贤后。”

第五卷,她写徐皇后。

“徐皇后,明成祖皇后,开国名将徐达之女。博通经史,善于谋略。靖难之役时,成祖率兵在外,徐皇后镇守北平,以女子之身抵御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力保城池不失。成祖即位后,徐皇后常言:‘天下初定,民生凋敝,当与民休息。’成祖多从其言。将门虎女,不负其姓。”

写完五位皇后,陈颜希搁下笔,揉了揉手腕。一卷竹简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她还打算继续写——写更多的皇后,写那些被史书一笔带过的女人,写她们的真实与复杂。

这本书,她要让长安城的每一个人都读到。不仅是后宫嫔妃,不仅是王公贵族,还有那些被关在大门里的、不被允许读书的女子。

陈颜希将竹简卷起来,叫来春葵:“把这卷书稿拿去找书工,加紧复刻。第一批先做五十卷。书坊开业那天,我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春葵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小姐,这书叫什么名字来着?”

“《开门大吉》。”陈颜希微微一笑,“希望每个读到这本书的人,都能开门见喜,大吉大利。”

午后,陈颜希在厨房里亲自盯着熬了一锅养生汤。

汤是老母鸡汤,加了黄芪、枸杞、红枣,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汤色金黄透亮,香气四溢。她趁人不注意,从灵泉中取了三滴泉水,滴入汤中。灵泉水无色无味,融入汤里,了无痕迹。

她将汤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盛入一个精致的漆盒中,盒盖上刻着蟠龙纹样,是给刘彻的。

第二份,盛入一个稍小的漆盒,盒盖上刻着如意云纹,是给太子刘据的。

第三份,盛入一个素雅的陶罐,罐身上绘着兰花,是给皇后卫子夫的。

“秋葵,”她唤来贴身丫鬟,“这三份养生汤,你亲自带人送去。这一份送宣室殿,就说陈家二小姐感念陛下恩德,特奉养生汤一碗,请陛下品尝。这一份送东宫,说是给太子殿下补身子的。这一份送椒房殿,给皇后娘娘。”

秋葵领命,又犹豫了一下:“小姐,陛下会喝吗?”

陈颜希想了想:“你就说这汤是老母鸡炖的,加了黄芪枸杞,没什么特别的。别说得太隆重,陛下反而不会多心。”

“是。”

秋葵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汤盒出了门。

陈颜希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口,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灵泉水能洗经伐髓、强身健体,但效果是慢性的,不会立竿见影。她不敢多加,一次只加一滴,怕虚不受补。刘彻的身体她没见过,但从史书上知道,汉武帝晚年多病,头风、腿疾、失眠,一样不少。

如果能让他舒服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至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她有自己的考量。陈家是外戚,曾经出过皇后,虽然败落了,但终究是刘彻的亲戚。她需要向皇后和太子示好,表明陈家的立场:陈家不参与任何宫斗,不站队,不结党,只想安安稳稳地还债过日子。

一碗汤,一个姿态,足够了。

宣室殿中,刘彻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头风又犯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太医开的药喝了也不见好。他烦躁地将药碗推开,药汁洒了一地,内侍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陛下,”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进来通禀,“堂邑侯府派人送来了养生汤,说是……陈家二小姐感念陛下恩德,特奉养生汤一碗。”

刘彻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颜希。

那个十五岁的、明艳得像三月桃花的小姑娘,说要五个月还清两千三百万钱的陈颜希。

“端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漆盒打开,汤色金黄透亮,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刘彻闻了闻,那香气不像是普通的鸡汤,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甜,让人闻着就觉得胸口舒坦了几分。

他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散入四肢百骸。头风的疼痛忽然轻了几分,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刘彻怔住了。

他又喝了一口,两口,三口,一碗汤不知不觉见了底。

“这汤……”他看向内侍,“谁做的?”

“回陛下,是陈家二小姐亲自在厨房盯着熬的。”

刘彻沉默了片刻,将碗放下,靠在榻上,闭了闭眼。头风已经不疼了,太阳穴的胀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

“告诉陈家,”他缓缓开口,“汤不错。明天……再送一碗。”

内侍总管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诺!”

东宫。

太子刘据正在书房中与门客议事,听说陈家送来了养生汤,皱了皱眉:“陈家?哪个陈家?”

“回殿下,是堂邑侯陈家,陈蟜的女儿送来的。”

刘据想了想,记起了那个名字。他听人说过,陈蟜有个女儿,十五岁就撑起了整个家,还主动承揽了陈家积欠国库的两千三百万钱的债务,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五个月还清。

“倒是个有意思的。”他微微一笑,“汤留下,替我道声谢。”

太子妃端过汤碗,亲自尝了一口,眼睛一亮:“殿下,这汤真好喝。”

刘据接过碗,喝了一口,温润的汤汁滑入喉咙,一股暖意在身体里慢慢散开。他最近总是觉得疲惫,喝了这碗汤,竟然精神了不少。

“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头,“明日派人去陈家问问,这汤怎么做的。”

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殿中抚琴。

琴声幽怨,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刘彻了。自从赵婕妤生下刘弗陵,皇帝的心思就全放在了那个幼子身上,椒房殿的灯火,一日比一日冷清。

“皇后娘娘,陈家送来了养生汤。”宫女轻声禀报。

卫子夫的手指一顿,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陈家?陈蟜家?”

“是。说是陈家二小姐亲自熬的,送来给娘娘补身子。”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陈阿娇的侄女。陈阿娇,那个被她取而代之的女人,已经死了三年了。陈家的女儿,给她送汤?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感慨。

“端上来吧。”

陶罐打开,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卫子夫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她忽然觉得胸口堵了很久的那口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替我回话,”她放下碗,声音轻轻的,“就说……谢谢她。”

宫女领命去了。

卫子夫坐在窗前,望着殿外那株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她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入宫的,想起那些年的恩宠与风光,想起太子刘据出生的喜悦,也想起这些年一点点消逝的温情。

一碗汤,从陈阿娇的侄女手中送来。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夜幕降临,秋葵回到陈府,向陈颜希复命。

“陛下喝了汤,说味道不错,让明天再送一碗。太子殿下也喝了,说谢谢小姐。皇后娘娘也喝了,说……谢谢小姐。”

陈颜希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三滴灵泉水,分成了三份,每人一滴,不多不少。效果不会太明显,但天长日久,身体会慢慢好起来。

她不想让任何人察觉灵泉水的存在。所以汤要天天送,但不能让人起疑。今天的汤是黄芪枸杞老母鸡汤,明天换一个方子,后天再换一个。灵泉水永远是那三滴,但汤的味道每天都在变。

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汤好喝”上,不会去想“为什么这汤有奇效”。

陈颜希铺开竹简,开始规划明天的汤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陈府的庭院中。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