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宫子羽X原创女主  美食 

第六十章:无锋的上峰

我当厨娘却被嫁入宫门

上峰来的那日,宫门外起了风沙。

方一勺将灶台支在城墙根下,一口铁锅,半袋粳米,一罐清水,别无他物。宫子羽要设防,她不让;宫远徵要备毒,她不让;云为衫要隐在暗处,她也不让。

"一口锅,一碗粥,"她将围裙系紧,灰扑扑的布料被风沙抽得猎猎作响,"你们藏着,是棋局;我敞着,是饭桌。他选棋局还是饭桌,随他。"

午时,风沙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千军万马,是一个人。玄色斗篷,脸藏在阴影里,步伐不快不慢,像每一步都量过尺寸。他在灶台前三步停住,鼻子动了动------粥香。白粥,什么都没放,只有米香,像一锅被火驯服的月光。

"方一勺?"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

"是我,"方一勺将长柄勺往锅沿一搁,"喝粥?"

上峰没动。他看着那口锅,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看着方一勺沾着面粉的鼻尖,忽然开口:"三年。我观察你三年。羽宫厨房,你一碗绿豆汤逼退药婆婆;长老院大典,你一筐包子化解诛杀令;江南百味楼,你用河豚宴收服刺客;北疆雪原,你背出云为衫;如今,你又养着一个毒人。"

他顿了顿,斗篷下的目光像两口枯井:"你不是厨娘。你是棋手。最深的棋手,用食物做棋子,以烟火为棋盘,连自己都骗过了。"

方一勺笑了,笑得风沙都进了嘴,她"呸"了一声:"棋手?我连'马走日、象走田'都分不清。你三年看我做饭,没吃过一口,光用脑想,想糊涂了。"

她舀了一碗粥,吹三下,往前一递:"喝。陈米熬的,养胃。你常年吃冷饭,胃都寒透了,脑子才冻坏,看谁都像棋手。"

上峰没接。他看着那碗粥,白得像雪,没有颜色,没有层次,像一张白纸。

"我若不喝?"

"不喝,"方一勺将碗搁在灶台边,"粥凉,我喂鸡。鸡吃了,下蛋,蛋孵了,养鸡。鸡生鸡,蛋生蛋,这碗粥不算浪费。但你......"

她顿了顿,叉腰看着他,眼睛在风沙里亮得像灶膛里的火:

"但你三年白看了。看了三年,没尝一口,等于没看。"

上峰沉默了很久。风沙将他的斗篷抽得噼啪响,像一串不耐烦的鞭子。他忽然伸手,接过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像触到什么不认识的东西。

"......烫。"

"吹三下,"方一勺重新拿起长柄勺,搅着锅,"再喝。这是规矩,我教所有人的规矩。"

上峰低头,吹了一下,两下,三下。粥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他张嘴,喝了一口。

白。淡。温。软。

米粒在舌尖化开,像一团被水驯服的云,没有味道,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蛮横的饱满,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忽然僵住------胃里有什么东西,像一口被冰封多年的井,忽然落进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涟漪荡开。

"......没有味道。"他声音发紧。

"有,"方一勺将最后一把米撒进锅,"是米香。你们无锋的药,加香料,加苦料,加麻料,是为了盖住毒味。我的粥,什么都不加,只有米香。米是魂,其他是魄。你先尝魂,魄以后慢慢加。"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红糖,极小,像指甲盖,扔进上峰的碗里:"这是魄。甜,但不多,藏在粥底,你自己找。"

上峰低头,又喝一口。甜从碗底渗出来,像一颗被火驯服的星,在舌尖轻轻化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许是五岁以前,也许是梦里,有人喂过他一口白粥,没有毒,没有任务,只有温热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甜。

"......你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比风沙还哑,"我杀了阿蘅,毁了药膳司分堂,追杀云为衫十年,培养药人无数。你......你应该恨我。"

"恨你?"方一勺将锅从灶上撤下,火熄了,粥还在翻滚,余温未散,"恨你是你们无锋的事,不是我的。我是厨娘,只管做饭。你吃不吃,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公平交易。"

她转身,从马褡裢里摸出一样东西------是阿暖的编号牌,玄铁铸的,"药人十七",背面刻着无锋的蛇纹。她将编号牌扔进灶膛,火苗"轰"地舔上去,字迹扭曲、焦黑、最后化成了灰。

"阿暖,"她开口,声音平常得像在谈论明日菜谱,"我给他改名阿暖,温暖的暖。他体内七十二种毒,化了三成,会哭,会笑,会想要甜。你培养的毒人,我养成了人。这不是棋局,是......"

她顿了顿,将围裙往肩上一甩:

"是熬粥。火大了,糊;火小了,生;火候到了,米开花。你三年看的是火,我看的是米。你看的是输赢,我看的是熟不熟。"

上峰攥着碗,指节发白,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他忽然低头,将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糖粒都嚼了。嚼了很久,久到风沙都静了。

"......再来一碗。"

"没了,"方一勺将锅倒扣,锅底结着一层薄薄的粥痂,像年轮,"一天一锅,一人一碗。你喝了,别人就没了。明日再来,带柴火,羽宫的柴不够你们糟蹋。"

上峰愣住。他以为她会趁机提条件,会要无锋的令牌,会要药人的自由,会要云为衫的平安。她却只说明日再来,带柴火。

"......你不怕我?"

"怕什么?"方一勺已经开始拆灶台,铁锅往马褡裢里塞,"你喝了粥,胃里暖了,就不会杀人。胃寒的人,才想喝血。你明日来,我再熬,熬到你胃暖了,不想喝血了,我们就聊聊。"

"聊什么?"

"聊你叫什么,"方一勺翻身上马,风沙将她的围裙抽得猎猎作响,"上峰是位子,不是名字。你喝了粥,就是客人,客人有名字。你叫什么,我忘了问,明日你告诉我。"

她策马回城,脚步在风沙里"咯吱"响,像一串不耐烦的鼓点。

上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空碗,碗沿还留着她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不叫上峰,叫阿蛮,是个饿了会哭、饱了会笑的孩子。后来母亲死了,他进了无锋,再没人问他"饿不饿",再没人给他熬粥。

他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糖渍,琥珀色的,像一句被化开的承诺。

"......阿蛮,"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沙落在碗底,"我叫阿蛮。"

但方一勺已经走远了,风沙吞没了她的背影,像一锅熬稠的粥,把天地都糊住了。

他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喊,闷闷的,像从锅底捞出来的:

"明日午时!自带柴火!迟了没粥喝!"

上峰愣了愣,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像一株常年生在毒沼里的花,终于见到了阳光。他低头,将空碗揣进怀里,像揣一口不肯熄灭的锅。

"......好,"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棉,"明日,自带柴火。"

风沙里,无锋的营帐像一片沉默的墨,正在等待明日的太阳。

而宫门内,药膳司的烟囱冒着白汽,像一座倔强的灯塔,在风沙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方一勺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