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十八)

顾洛离攥紧手边衣袖，“唐姑娘可知我弟弟那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被软禁家中，只能示敌以弱，日日醉饮，想来过得不太好。”唐似意知晓剧情，即便不打听也清楚顾剑门眼下处境。

　　“剑门他小我二十三岁，是我当儿子养大的。他生性桀骜不驯，嫉恶如仇。命书上说他一生壮志，空负凌云，死而不得其所。”

　　“我总担心他在外出什么差错。于是一年多前，我将他从天启叫了回来，想着让他在柴桑城待上三年，磨去些棱角，有个稳健模样了再放他出去。”

　　“不想才第二年，就让他遭遇此事。”顾洛离说起时，面上全是愧疚。

　　“命书？信命才会循命走，我以为顾叔叔这般人物，不会信这些。”唐似意打趣。

　　“叫姑娘见笑了。”顾洛离仰头看着床帘，“我少年离家时，也请人为自己算过。”

　　“可为国而死，死于沙场，马革裹尸，可为家而死，死于孤宅，寒骨难收，可为己而活，然亲人具死，独善其身。”

　　“我为家族放弃权势，应不了为国而死，我做了这个家主，就不能为自己而活…”

　　“若姑娘那日不曾路过，我便真是为家而死了。”

　　唐似意敲了敲面具，“不信命的救了信命的，可真有意思。”

　　“是啊。”顾洛离扯动唇瓣。

　　“唐姑娘，你好心救我，我本不该再劳烦你的。可眼下顾家腹背受敌，不知还有多少隐藏的敌人没有露面。”

　　“未免打草惊蛇，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待此事了，凡我所有，皆可为姑娘奉上。”

　　唐似意笑了，“没问题。”

　　秋风卷叶起又落，细雨击檐轻复重。

　　顾洛离想到几天前那个晚上，戴着娃娃面具的少女在他意识溃散之际，将一颗又苦又酸的药丸塞入他口中。

　　“运气不错啊大叔。”

　　不知怎的，也想笑了。

　　“我能感觉得到，那日想杀我的人里，并不只晏家和我两个叔父的人。所以，晏别天身后一定还有至少一股势力在帮助他。”

　　“他们并不将两位叔父看在眼里，除去我后，定下晏家和剑门的婚事，是想婚礼后杀了剑门，再借顾家新妇之手掌控顾家。”

　　“我现在还不能露面，所以想请姑娘替我去见剑门一面，告诉他，我还活着的消息。”

　　“再帮我联系家中心腹，让他们避开人来找我…”

　　唐似意认真听完他的话，“我现在就去。”

　　“顾府附近可能已经被晏家控制了，唐姑娘务必小心。”顾洛离看着她，“做不成也没事，你的安危更重要。”

　　若是有的选，他是决计不会让个小姑娘做这般危险的事的。

　　唐似意歪歪头，“放心，我很厉害的。”

　　话落，她在顾洛离惊愕的目光下，踩上窗户，就那么跳了下去。

　　“唐姑娘！”顾洛离下意识伸手。

　　没回应，但下面也没有什么惊呼哀嚎传出来。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和他印象中的唐门人，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