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阿宁的船,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和胖子、齐乐被带到了船舱的最底层。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柴油混合的怪味,熏得人头疼。
我们身上大部分的装备都被收缴了,只剩下一些贴身的零碎。
两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守在舱门口,眼神冰冷,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们。
这就是战俘的待遇。
#王胖子
##操!胖爷我还从没受过这鸟气!
胖子压着火,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铁皮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门口一个守卫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王胖子
##怎么着?想跟胖爷我练练?
胖子梗着脖子,就要往前冲。
另一个守卫二话不说,拿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棍,直接捅在了胖子肚子上。
“滋啦——”
一阵蓝色的电弧闪过。
胖子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只被电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就软了下去,嘴里吐着白沫。
#吴邪
胖子!
我赶紧扶住他。
守卫收回电击棍,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仿佛在说:不自量力。
我扶着胖子坐到角落,心里又气又无力。
这艘船,就是一座海上的铁牢,我们三个人,是插翅难飞。
齐乐靠在另一边的墙角,她从上船开始就异常安静,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些。
我知道她背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又在码头经历了一场追逐,体力消耗很大。
她闭着眼,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腕上的发晶手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船舱里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门被打开。
一个雇佣兵提着一个铁皮饭盒,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我们脚下。
饭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面包和一壶看起来很浑浊的水。
那人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阿宁
你们最好还是吃点。
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阿宁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阿宁
这趟航行还很长,我可不想带着三具尸体去西沙。
#王胖子
##呸!胖爷我就是饿死,从这船上跳下去,也绝不吃你们美国佬一口嗟来之食!
胖子缓过劲来了,有气无力地骂道。
我看着那食物,心里也直犯嘀咕。
阿宁这帮人心狠手辣,谁知道这食物里有没有下什么药。
我看向齐乐,想听听她的意见。
她却好像没听见我们的对话,依然闭着眼,眉头却越皱越紧。
突然,船身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齐乐
咳……咳咳……
齐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蜷缩了起来,看起来痛苦极了。
#吴邪
小乐!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
她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她背上的伤口,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齐乐
我……我没事……咳……可能是……伤口发炎了……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但咳嗽却越来越厉害。
我心里一沉。
西沙那一趟,她又是中毒又是受伤,全靠她自己配的药硬撑着。
现在药物被收走了,旧伤复发,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贼船上,简直就是要命!
#吴邪
快!快叫医生来!她快不行了!
我急了,冲着门口的阿宁大吼。
阿宁皱了皱眉,似乎也没想到齐乐的状况会突然变得这么糟。
一个守卫走上前,想检查齐乐的情况。
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我看到齐乐蜷缩在暗处的手,对我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我们之前约定过的、表示“按计划行事”的暗号。
我心里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
她在演戏!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凉,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
这个女人,在这种绝境下,竟然还能想到用这种方法破局!
我立刻入戏,脸上的焦急变成了真实的恐慌。
#吴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任何关于我三叔的事!
我挡在齐乐身前,冲着阿宁他们嘶吼,装出一副豁出去的疯狂模样。
胖子虽然慢了半拍,但也看懂了我的眼色。
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阿宁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王胖子
##我操!你们他娘的不是人啊!想杀人灭口是不是?告诉你们,小齐妹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胖爷我就是变成鬼,也得把你们这艘破船给拆了!
胖子嗓门大,演起戏来更是活灵活现,整个船舱都回荡着他的咆哮声。
几个守卫被他这股疯劲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齐乐的戏,达到了高潮。
##齐乐
噗——
她猛地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喷溅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然后,她两眼一翻,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吴邪
小乐!
我抱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一次,不是装的。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为了让戏更真,她竟然不惜催动内息,强行逼出了一口血。
这个女人对自己,也太狠了。
这一下,阿宁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齐乐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能感觉到,阿宁是真的有些慌了。
她抓我们上船,是为了利用我们找到吴三省,拿到西沙海底墓的秘密。
齐乐是他们中唯一懂机关术的人,是打开海底墓的关键。
她要是真死在这船上,阿宁这次的任务就等于失败了一半。
##阿宁
把她带到医疗舱去!
阿宁当机立断,对身后的手下命令道。
##阿宁
你,跟着去照顾她。
她指了指我。
##阿宁
至于你……
她的目光转向胖子,眼神冰冷。
##阿宁
再敢吵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海里喂鱼。
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还是冲我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两个雇佣兵抬着齐乐,我在后面跟着,第一次走出了那个压抑的底层船舱。
医疗舱在船的上层,虽然不大,但干净明亮,各种设备齐全。
他们将齐乐放在一张干净的床上,然后就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锁上。
舱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冲到床边。
#吴邪
小乐,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你这演技也太……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乐抬手打断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死的样子。
##齐乐
吴邪,别说话。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虚弱。
##齐乐
听我说。
我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近她。
##齐乐
我刚才在演戏的时候,那个来检查我的守卫,我故意抓住了他的胳膊。
##齐乐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个铜制的配饰……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齐乐
那是我齐家的‘传讯蜂’,只有家族的核心子弟才有。
我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乐
我们的人,也在这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