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巨大的机括转动声,那块刻画着古老壁画的巨大石墙,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
一个全新的,深邃幽暗的通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通道里,有风吹进来。
那不是墓穴里死气沉沉的阴风,而是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属于外面世界的气息!

我操!是活路!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怪叫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就想往里冲。

别急!
吴邪一把拉住了他,虽然他也同样激动,但连番的生死经历让他学会了谨慎。
他看向齐乐,后者正靠在石壁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这条路应该是安全的。

齐乐喘了口气,她的目光扫过那缓缓升起的石门,和通道里吹出的风。
这是铁面生留给自己的‘归乡之路’,是真正的生门,不会再有致命的机关了。

听到齐乐这番肯定的分析,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压在心头好几天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吴三省催促着,他背起受伤的潘子,第一个走进了通道。
王胖子和吴邪紧随其后,张起灵则习惯性地走在最后,他看了一眼齐乐,确认她还能跟上,才迈开脚步。
这条通道和之前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条都不一样。
它是一路向上的。
坡度虽然不陡,但走起来也颇为费力。
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远离那片压抑绝望的地下世界,回归人间。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众人疲惫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王胖子那张闲不住的嘴又开始工作了。

他娘的,总算是活着出来了!这次可真是亏大了,差点把胖爷我的老本都折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但语气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想什么老本。
吴邪跟在后面,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次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话不能这么说,天真。咱们出来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投入产出比。这次你看,咱们折了人手,丢了装备,最后就捞着一个破盒子,还他娘的是个空……哎不对!
胖子说着说着,突然一拍大腿。

最大的收获,是捞着个宝贝疙瘩啊!
他说着,回头冲着队伍中间的齐乐挤了挤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小齐妹子,这次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估计早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喂粽子了。你那脑子,比我这洛阳铲还管用!
这话倒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吴邪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齐乐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佩。

胖子说得对。小乐,这次真的谢谢你。好几次,都是你救了我们。
他的声音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这个一直以来都需要别人照顾的“天真”,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一个同龄人道谢。
齐乐走在吴邪身边,听到两人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她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回想着那面壁画上的内容。
七星疑棺,青眼狐尸,血尸守卫,九头蛇柏……
还有那个用整个鲁王宫作为献祭,来换取自己“永生安眠”的铁面生。
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一个庞大谜题被掀开的冰山一角。
铁面生到底是谁?
他追求的“永生”又是什么?
为什么这座墓里,会出现和秦岭一模一样的青铜神树壁画?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笼罩。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逃出这座古墓,并不是结束。
恰恰相反,这可能才是一个真正开始。
张起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的目光,穿过前面几个晃动的身影,落在了齐乐的背上。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之前的伤还没好,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她的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
冷静、专业,仿佛能看透一切机关背后的冰冷逻辑。
但在那份冷静之下,又隐藏着一种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执着。
这种感觉……
很熟悉,又很陌生。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
当一缕真正的阳光,从通道的尽头照射进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激动的欢呼。
出口!
他们冲出了那个洞口,贪婪地呼吸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活着的感觉,真好。
……
几天后,杭州,西泠印社旁,“齐物小筑”。
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潘子和大奎的伤势在医院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已经没有大碍。
吴三省处理完后续事宜后,便带着他们匆匆离开,似乎在躲着什么。
队伍,暂时解散了。
店里,只剩下吴邪、王胖子、齐乐和暂时无处可去的张起灵。

哎,我说,这就算完事了?胖爷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
王胖子坐在齐乐店里的太师椅上,喝着上好的龙井,一脸的不过瘾。

你还想怎么样?再回去跟粽子亲热亲热?
吴邪正在帮齐乐整理那些在墓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工具,闻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齐乐则坐在一旁,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手腕上那根断裂的发晶手串重新串线。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给她那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安静得像一幅画。
张起灵默默地擦拭着他的黑金古刀,准备离开。
他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就在吴邪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消失时。
张起灵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吴邪和胖子,径直落在了齐乐的身上。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次,还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句话的内容,却像一颗惊雷,在小小的古籍店里炸响。
齐乐串线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愣住了,看着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个男人……是在邀请她?
一旁的吴邪和王胖子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精彩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胖子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吴邪,挤眉弄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操!有情况!”
吴邪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张起灵没有等待齐乐的回答。
他说完那句话,便转过身,推开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杭州热闹的街巷里。
只留下满屋子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氛。
……
当天晚上。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胖子和心事重重的吴邪,齐乐一个人留在店里。
她将手串修复好,重新戴回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回想着张起灵离开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齐乐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只有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齐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将盒子拿了进来。
盒子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
她用银针试了试,确认没有毒,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通体温润的古玉。
玉的造型很奇特,像是一条盘旋的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古玉的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字条。
齐乐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毛笔写成的、笔锋锐利的小字。
“我在下一个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