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永存,我们永远可以退:
江南的秋,很淡。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酒铺的青瓦上。风不大,吹得院子里的那串辣椒干晃了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萧昭暮没在酿酒,也没在磨剑。
他搬了张竹椅,坐在屋檐下,眯着眼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干净利落,只有少年特有的清朗。他手里捏着一颗核桃,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直到“咔嚓”一声,壳碎了,他才慢吞吞地把仁儿掏出来吃了。
徐清浔早已辞官,坐在他对面的柜台后。
没看书,也没打算盘。
他就拿了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几只酒坛子。擦完了,就那么随意地码放着,码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灰布袍子照得透亮,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安静。
头顶的老槐树上,青崖蹲着。
那只青灰色的大鸟,羽毛顺滑,神采奕奕。它没叫,只是偶尔歪一下头,看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夜,都只是庄周梦蝶。
不知是蝴蝶梦见了自己,还是自己本就是蝴蝶。
梦醒了,人还在。
萧昭暮吃完最后一粒核桃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满院的阳光听:
“有些局,破过了。”
“不论结果,皆无怨无悔。”
徐清浔放下了手中的软布,抬起头,看向萧昭暮。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萧昭暮笑了笑,继续道: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开始,回到了初见时的那片竹林。”
“老天给的终究,何必执着于成功呢?”
“它没有定义。”
“成功,不过是不断打破、重塑,最后回头的那个无悔。”
沈清浔接了下去,声音清澈而坚定:
“人们常说历史会回转。愿每一次回转,都可以有遗憾,但终将驶向明亮的彼岸。”
“莫愁前路无知己。”
“你本心永远临黑暗而明。”
两人同时望向远方。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也是他们来时的路。
“坚守本心,不枉来时路。”萧昭暮低声说。
“永记心中光。”徐清浔轻声附和。
话音落下,院子里再次归于宁静。
那只叫青崖的鸟,振翅飞向了蓝天,没有留下一片羽毛,也没有发出一声啼鸣。
它只是飞着,飞向那片属于它的、明亮的彼岸。
萧昭暮重新靠回竹椅,闭上眼。
徐清浔重新拿起软布,擦拭着酒坛。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这就够了。
(正文完) 撒花💞(还有番外哦)
——向每一个面临黑暗而向往光明的江湖侠客致敬